平台赋能与政治激励：地方政府创新爆发的双重逻辑——基于浙江数字化改革样本的分析.pdfVIP

平台赋能与政治激励：

地方政府创新爆发的双重逻辑

基于浙江数字化改革样本的分析

陈小华

提要：政府创新爆发是数字时代地方政府行为的新现象，既有政府创新理论难以解

释这一现象。地方政府创新爆发是公共部门转型式创新的典型表现，据此构建了“平

台赋能一政治激励”的地方政府创新爆发分析框架，并以浙江数字化改革为研究对象，

探究地方政府创新爆发的形成逻辑与具体机制。经研究发现，由涌现机制和协同治理

机制组成的平台赋能逻辑，是政府创新爆发的必要条件；由包括渐进累积和科学赛马

机制的政治激励，构成了政府创新爆发的充分条件。此研究为观察数字时代地方政府

创新提供了新的视角，揭示了数字时代政府创新爆发的生成机制，从而深化了政府创

新理论和政治激励理论。

关键词：政府创新爆发平台赋能政治激励转型式创新数字治理

作者陈小华，男，杭州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管理学博士（杭

州311121)。

一、问题提出

地方政府创新是当代中国政府与政治发展的重要内容。改革开放以来，地方政府在行政体制、公

共服务、社会治理、市场监管等方面进行了广泛探索，形成了许多地方政府创新经验，从而改进地方

政府治理效能，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发展。由此，地方政府创新成为研究者和实践者共同高度关注的话

题。在关于地方政府创新的诸多探讨中，主要有两种研究路径：一种进路是将地方政府创新作为因变量

予以考察，主要刻画地方政府创新的特点、类型、过程与机制，从多个维度探究影响地方政府创新的因

素；另一种进路是把地方政府创新作为自变量，用于观察、解释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变迁与政治变革。

*本文系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数字政府对治理效能的影响机理与提升策略研究”（21NDJC085YB）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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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赋能与政治激励：地方政府创新爆发的双重逻辑

在上述地方政府创新的研究进路中，由于观察视角的分野，既有文献形成了两种相反的理论表

达：一种理论观点认为，中国地方政府创新活力明显衰退，创新动力显著减弱。例如：学者俞可平提

出，地方政府创新的动力不足，可持续性程度低。近年来，规避风险便成为创新的隐性目标，②甚

至很多地方政府开始放弃创新以减少风险。③李佳佳用“非协调约束的权力结构”刻画中国的央地关

系，并认为地方政府创新面临的可持续性、异化和内卷化等问题。另一些学者则持相反的理论观点，

例如：郁建兴和黄飚认为，地方经济社会发展中不断增长的复杂需求，倒逼地方政府通过更多创新予

以回应，中国地方政府创新出现了“请示授权”的新形态。③文宏和林彬提出，“合规性确认”是当代

中国基层突破性创新的纵向协同机制，表明了地方政府创新的动能仍然很强。

那么，如何理解地方政府创新动力的理论论争？如果暂时搁置不同的理论观点，重返公共治理的

现实场域，或许有助于增进对地方政府创新的知识生产。近年来，随着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人

工智能等数字技术的突破性进展，地方政府也积极回应新兴技术带来的机遇与挑战。例如：北京的“接

诉即办”、上海的“一网通办”和“一网统管”、广东的“粤事通”、杭州的“城市大脑”等。事实上，

在一些地方政府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典型现象，即政府创新爆发。所谓政府创新爆发，是

指政府在一段时间内，通过技术赋能、组织调适和制度重塑，产生了许多不同类型的创新项目、应用

场景或数字化解决方案。政府创新爆发具有如下鲜明特质：一是创新数量大，在一段时间内同时涌现

了许多政府创新项目或应用场景；二是创新层级多，从省到市、县（区）乡镇（街道）、村（社区）

的“块”，都积极开展纵向协同创新活动；三是政企合作驱动，绝大多数政府创新是由政府与企业合

作生产，共担创新风险与责任，并创造公共价值；四是创新领域广泛，同时涉及经济运行、公共服

务、市场监管、社会治理、生态环境保护等所有政府职能范围；五是创新影响力大，社会公众能够切

身体会到政府创新爆发带来的治理效果改进。

地方政府创新爆发是数字时代公共治理大转型的体现，表明数字技术革命不仅对传统官僚制和政

府间关系产生深刻影响，而且对政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