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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敏河天鹅湖记

额敏河的冰面刚裂开细缝时，吴利平的平板电脑里就多了段新视频——三只疣鼻天鹅正用红橙色的喙啄食冰碴，白色的尾羽在初春的风里轻轻扫过水面。这位被孩子们叫做“天鹅爷爷”的老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把这段清晨的影像传到班级数字共享群：“咱们的‘老朋友’回来啦。”

一、冰面上的约定

九年前那个深秋，刚从化疗室出来的吴利平在额敏河上游发现了两只滞留的大天鹅。它们本该飞往印度越冬，却不知为何留在了红柳林环抱的河湾。他回家翻出儿子的旧平板电脑，对着天鹅拍了第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里两只白羽在暮色中像两朵浮动的云。

“得让它们有吃的。”他从退休金里挤出钱买玉米，沿着坑洼的河岸驱车投食，两年间车轴断了两次，修车费花了一万多。2019年冬，流浪狗惊飞了天鹅，他在下游重新发现七只天鹅的踪迹，从此把家安在了河边——清晨天不亮就去投食，正午在车里啃馕取暖，傍晚用平板电脑记录天鹅归巢的轨迹，屏幕里的身影从七只慢慢变成二十七只。

零下二十八度的那个早晨，他踩破冰面掉进两米深的河水，冻成“冰盔甲”的衣服硬得能立起来。可回家暖完身子，他又揣着玉米往河边赶，平板电脑在怀里焐得温热，里面存着孩子们前一天发来的画：天鹅在蓝色的湖里游，岸边有个举着玉米的小人。

二、会“说话”的生长册

“天鹅爷爷，‘孤妞’今天吃了多少玉米呀？”幼儿园大三班的孩子们围着屏幕，对着视频里那只独来独往的天鹅叽叽喳喳。去年冬天，这只雌性天鹅失去了伴侣，吴利平特意给它起了名字，每次投食都会在平板电脑上做标记：“3月12日，孤妞先吃了外圈的玉米，比昨天多吃半把。”

这份特殊的“天鹅生长册”，成了幼儿园自然课程的活教材。按照《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里“适宜性数字化场景”要求，教师把吴利平传来的影像剪成短片段，用语音转文字工具配上他的解说：“天鹅的脖子有23节颈椎，所以能灵活地扎进水里找水草。”内向的小女孩朵朵对着语音麦克风轻声问：“爷爷，天鹅的羽毛为什么不沾水呀？”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天鹅梳理羽毛的特写视频，配着吴利平的回答：“羽毛上有一层油脂，就像咱们穿了防水衣。”

河湾改造时，孩子们的建议通过数字平台传到了施工队。他们从视频里发现天鹅怕红色，便跟着吴利平一起提议：把计划安装的红灯笼换成日光灯，将红色雕塑移到四百米外。当雁归大桥为天鹅起降特意后移时，孩子们在观察日记里画了座弯弯的桥，旁边贴上天鹅飞翔的贴纸，这些作品被吴利平打印出来，贴在了他的巡护车上。

三、飞过屏幕的翅膀

2025年春天，第一只小天鹅破壳了。吴利平用延时摄影记录下蛋壳裂开的全过程，视频里绒毛湿漉漉的小家伙颤巍巍站起的瞬间，班级数字共享群里涌来满屏的惊叹表情。家长们跟着孩子一起打卡天鹅成长，有人把家里的旧望远镜送来，有人和孩子一起种玉米，等着秋天送给天鹅。

有个曾被吴利平制止过用石头撵天鹅的摄影师，如今成了志愿摄影师。他拍的天鹅飞翔视频被做成了幼儿园的数字教材，孩子们对着画面模仿天鹅展翅，教师则用平板记录下每个孩子的动作，生成个性化的“自然体验档案”。这正应了《2025年数字经济发展工作要点》里“数据资源共享”的要求——天鹅湖的故事通过数字技术，从河湾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深秋的迁徙季来临时，吴利平在投食点撒了最后一把玉米。平板电脑里存着今年的新视频：二十七只天鹅依次起飞，翅膀掠过水面的波纹里，倒映着孩子们挥舞的小手。他把这段视频配上音乐发到群里，附上一行字：“明年春天，我们再数翅膀。”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河面上的天鹅正掠过雁归大桥，它们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像一串连接着守护与希望的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