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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法》中的显著性要求

引言

在商业活动中，消费者通过商标识别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企业通过商标积累品牌价值，法律通过商标保护激励创新与公平竞争。而这一切的核心，是商标必须具备“显著性”——这一被称为商标“灵魂”的法律特征。从《商标法》的立法宗旨来看，显著性不仅是商标获得注册的必要条件，更是商标权得以存续、受法律保护的基础。它如同一条隐形的红线，贯穿于商标申请、审查、异议、侵权判定等全流程，直接决定着商标能否“存活”并发挥其应有的功能。本文将围绕《商标法》中的显著性要求，从理论内涵、判断标准、实践难点及完善路径等维度展开深入探讨，以期全面揭示这一法律概念的核心要义与现实意义。

一、显著性的基本理论：商标的“识别基因”

（一）显著性的法律定义与核心功能

根据《商标法》相关规定，显著性是指商标能够使相关公众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特性，通俗而言，即商标需具备“可识别性”。这一特性并非商标的自然属性，而是法律基于商标功能赋予的“人为标签”。商标的基本功能包括来源识别、质量保证与品牌宣传，其中来源识别是最基础的功能，而显著性正是实现这一功能的前提。若商标缺乏显著性，消费者无法通过它区分不同经营者的商品，商标便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法律自然不会给予其专有保护。

例如，若某企业以“大米”作为大米产品的商标，由于“大米”是商品通用名称，消费者看到该标识只会联想到商品本身，而非特定生产者，这样的标识显然不具备显著性。反之，某企业自创“米小粒”作为大米商标，该词汇与商品本身无直接关联，消费者看到后能自然联想到特定品牌，其显著性便得以体现。

（二）显著性的分类：固有显著性与获得显著性

在理论与实践中，显著性可分为“固有显著性”与“获得显著性”两类，这一分类源于商标标识与指定商品或服务之间的关联程度差异。

固有显著性，指商标标识本身与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无直接关联，天生具备区分来源的能力。这类商标通常包括三种类型：

其一为“臆造词”，即完全由创造者虚构、现实中无对应含义的词汇，如“柯达”“海尔”。这类商标因无既有含义，与商品的关联性最弱，显著性最强；

其二为“任意词”，指本身有固定含义但与指定商品无关联的词汇，如用“苹果”作为手机商标。“苹果”本是水果名称，但用于电子产品时，消费者不会将其与水果混淆，而是直接关联到特定品牌；

其三为“暗示词”，指通过隐喻、联想间接指向商品特性，但未直接描述商品的词汇，如“飘柔”用于洗发水，暗示头发柔顺的效果，虽与商品功能相关，但未直接描述“洗发水”或“清洁”，仍保留一定的识别空间。

获得显著性（又称“第二含义”），则指某些本身缺乏固有显著性的标识，通过长期使用与宣传，在相关公众中建立了“标识—来源”的固定联系，从而具备了区分功能。这类标识通常包括描述性词汇、通用名称、地名等。例如，“小肥羊”最初是对涮羊肉特色的描述（描述性词汇），但经过企业长期使用，消费者看到“小肥羊”已不再仅联想到“肉质肥嫩的羊”，而是直接指向特定餐饮品牌，此时该标识便通过使用获得了显著性。《商标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原本缺乏显著性的描述性标识“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正是对获得显著性的法律确认。

二、显著性的判断标准：法律实践的“标尺”

（一）显著性判断的基本原则

要准确判断商标是否具备显著性，需遵循以下三项基本原则：

独立识别原则：商标的显著性需从其整体而非部分要素判断。例如，某商标由图形、汉字与字母组合而成，即使其中某一部分（如汉字）缺乏显著性，但若整体组合后能形成独特的视觉或含义，仍可能被认定为具备显著性。反之，若各要素均缺乏显著性且组合后未产生新的识别效果，则整体仍不具备显著性。

整体观察原则：判断时需考虑商标的实际使用场景。商标在商业活动中通常以完整的形态呈现（如包装、广告中的整体设计），因此需结合其实际使用方式，而非仅看注册时的静态标识。例如，某商标在注册时是简单的文字，但在使用中通过独特的字体、颜色搭配形成了区别于其他标识的视觉效果，此时应结合实际使用形态判断其显著性。

相关公众标准：显著性的判断主体是“相关公众”，即与商标所使用商品或服务有密切联系的消费者与经营者，而非全体社会公众。例如，针对专业仪器的商标，相关公众是该领域的从业者；针对日用品的商标，相关公众则是普通消费者。判断时需站在相关公众的认知水平上，考虑其对商标的实际感知。例如，“XX激光”作为激光设备商标，对于普通消费者可能觉得描述性强，但对于行业从业者而言，可能因行业内有更通用的术语（如“高功率激光”），反而能区分来源。

（二）显著性判断的具体考量因素

除基本原则外，实践中还需结合以下具体因素综合判断：

商标的构成要素：文字、图形、字母、数字、三维标志、颜色组合等不同要素的显著性存在差异。一般而言，文字商标（尤其是臆造词、任意词）的显著性较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