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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科研伉俪“脑机”筑梦

一、十年磨剑：90后科研伉俪的“脑机”突围

在上海市徐汇区岳阳路320号的实验室里，一场跨越十年的科研长跑迎来了关键节点——90后科研伉俪赵郑拓与李雪带领团队，联合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及相关企业，完成了第二例侵入式脑机接口临床试验的成果展示。镜头里，一位因颈髓损伤高位截瘫的中年患者，正凭借意念灵活操控智能轮椅在小区遛弯，指挥机器狗“代劳”取回外卖。当这幕场景发生时，这对年轻夫妻相视一笑，十年科研路的艰辛与坚守，在患者眼中重燃的希望里找到了最温暖的注脚。

作为中国科学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的研究员，赵郑拓与李雪的科研轨迹始终与“脑机接口”紧密交织。他们的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那时的两人还在攻读博士学位，便敏锐捕捉到脑机接口技术在医疗领域的巨大潜力——对于因脊髓损伤、渐冻症等疾病失去行动能力的患者而言，这项技术可能是重新连接世界的“神经桥梁”。从理论模型构建到动物实验验证，从芯片材料优化到信号解码算法突破，他们带领团队在实验室里度过了无数个昼夜。

2025年6月，团队研发的国产侵入式脑机接口系统正式植入第二位临床试验患者体内。这位2022年因意外摔倒导致高位截瘫的患者，此前仅能通过头颈部微小动作操作简单设备，生活几乎完全依赖他人。植入系统后，经过2-3周的适应性训练，他不仅实现了对电脑光标、平板电脑等电子设备的控制，更在团队的持续优化下，将应用场景拓展至三维物理世界——智能轮椅、机器狗等外设成为他“身体的延伸”。这一突破，标志着我国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从“虚拟交互”迈向“物理交互”的关键一步。

二、技术突破：从二维控制到三维交互的“身体延伸”

与第一例临床试验主要聚焦电子设备控制不同，第二例试验的核心突破在于实现了对三维物理外设的精准操控。这背后是技术团队对“脑电信号-动作意图”解码能力的跨越式提升。赵郑拓解释道：“控制电子屏幕上的光标只需识别‘左’‘右’等简单指令，但操控轮椅绕过路障、指挥机器狗拾物，需要连续、稳定、低延迟的信号处理，系统必须实时响应复杂环境中的动态需求。”

团队公布的数据显示，当前系统的信号处理延迟已稳定控制在100毫秒以内，这意味着患者的意念指令几乎能与动作同步完成。更值得关注的是神经机制层面的发现：随着患者对脑控外设的熟练使用，参与信号编码的神经元群体从初期的“大兵团作战”逐渐演变为“精锐小队出击”——神经元数量减少，但单个神经元的调控效率和贡献度显著提升，患者的认知负担大幅降低。这种变化，恰似“学外语从需要脑中翻译到能直接脱口而出”，最终让外设真正“长”进身体，成为神经系统的自然延伸。

这种技术进步不仅体现在性能参数上，更体现在患者的真实体验中。“刚开始用机器狗取水杯时，我得集中精力想‘低头’‘张嘴’，现在只要想着‘拿水杯’，它自己就能完成整套动作。”患者的描述，印证了系统与神经的深度融合。正如李雪所说：“我们的目标不是让技术成为‘外挂’，而是让它变成‘内驱’，让患者重新获得‘如臂使指’的自然感。”

三、认知革命：脑机接口重塑“行动”的本质定义

脑机接口的突破，远不止于技术层面的创新，更引发了一场关于“何为身体”的认知革命。传统康复医学追求的是“功能替代”，例如用义肢代替失去的手臂，用轮椅弥补行走能力的缺失；而脑机接口实现的是“主体性重建”——患者不再是被动接受帮助的“被照顾者”，而是以第一人称视角主动发出指令的“行动者”。从“请帮我拿水”到“我去拿水”的转变，看似简单的语言差异，实则标志着技术从“外部支撑”演变为“身体经验”的质变。

这一转变，与哲学家梅洛-庞蒂的“具身认知”理论不谋而合。在他看来，身体不是封闭的生物结构，而是向世界敞开的感知中枢——盲人的手杖会成为触觉的延伸，人工耳蜗会重塑听觉图景，技术最终会融入“存在之所”。赵郑拓与李雪团队坚持适配通用设备、降低使用成本的研发理念，正是为了加速这种“具身化”进程。他们没有选择定制化的高端外设，而是让智能轮椅、机器狗等常见设备成为控制对象，目的就是让技术更快融入日常生活，让患者的“新身体”与真实世界无缝衔接。

这种“具身化”带来的不仅是生活便利，更是尊严的回归。一位参与试验的患者在日记中写道：“当我第一次用意念打开客厅的灯，那束光不仅照亮了房间，更照见了被禁锢十年的自己——原来我依然能对世界产生影响，依然是自己生活的主人。”这种“主体感”的重建，比任何功能恢复都更具生命力。

四、人性之光：在技术断裂处重建生命的完整

技术的温度，最终要回归对“人”的定义。有人担忧，脑机接口会模糊“人之为人”的边界，但现实给出了相反的答案：它让我们更清晰地看到，人的本质不在器官的完整，而在意志的自主。当技术帮助患者突破身体的物理限制，重新获得“自由表达意志”的能力时，所谓的“身体残缺”便不再是定义生命完整性的标准。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脑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