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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利法》发明创造性：“非显而易见性”判断

引言

在专利制度的框架中，发明创造的“创造性”是授权与否的核心要件之一，直接关系到专利保护的正当性与技术创新的激励效果。我国《专利法》第22条第3款明确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其中，“突出的实质性特点”的核心判断标准即为“非显而易见性”——即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并非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能够轻易想到，而是需要突破常规思维或技术路径的创新。

从实践层面看，“非显而易见性”的判断既是专利审查、侵权诉讼中的关键环节，也是争议最集中的领域。技术方案是否“显而易见”，往往因技术领域的差异、现有技术的覆盖范围、技术人员认知水平的界定等因素产生分歧。本文将围绕“非显而易见性”的理论基础、判断标准、实践方法及难点展开探讨，以期为理解发明创造性的核心逻辑提供参考。

一、发明创造性与“非显而易见性”的基本界定

（一）创造性在专利授权体系中的定位

专利制度的本质是“以公开换保护”，通过赋予专利权人一定期限的独占权，激励技术创新并促进技术成果的传播。在此框架下，授权条件需平衡“鼓励创新”与“防止技术垄断”的双重目标。创造性作为授权的实质性条件之一，与新颖性、实用性共同构成专利“三性”要求，其中创造性是最具主观性与技术依赖性的要件。

相较于新颖性（要求技术方案未被现有技术公开）和实用性（要求技术方案可实施且能产生积极效果），创造性更关注技术方案的“创新高度”。若仅具备新颖性和实用性，但所属领域技术人员可轻易从现有技术中推导得出，则无法被授予专利权。这一设计避免了对“低水平创新”的过度保护，确保专利制度真正服务于实质性技术进步。

（二）“非显而易见性”作为创造性判断的核心

我国《专利法》中“突出的实质性特点”的表述，与国际通行的“非显而易见性”（Non-Obviousness）在内涵上高度一致。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将“非显而易见性”定义为：“对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而言，发明并非显而易见，即不能从现有技术中直接推导或组合得出。”

这一标准的关键在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简称“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假设。法律拟制的“本领域技术人员”是一个抽象主体，具备所属领域的平均知识水平和常规实验能力，但不具备创造能力；其“显而易见”的判断需基于申请日（或优先权日）前的现有技术整体，而非单个对比文件。

例如，若某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是“用A材料制作部件”，现有技术中存在“B材料与A材料性能相近”的记载，且“用B材料替代A材料”未产生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则本领域技术人员可轻易想到该替代方案，该方案因“显而易见”而不具备创造性。反之，若B材料的替代解决了长期存在的技术难题（如大幅提升耐腐蚀性），则超出了常规技术人员的预期，具备“非显而易见性”。

二、“非显而易见性”的判断标准与理论框架

（一）国际主流判断标准的比较与借鉴

“非显而易见性”的判断在不同法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理论框架，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美国的“格雷厄姆要素”（GrahamFactors）和欧洲的“问题-解决方案法”（Problem-SolutionApproach）。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1966年“格雷厄姆诉约翰迪尔案”中确立了判断非显而易见性的四要素：（1）现有技术的范围和内容；（2）现有技术与权利要求的区别；（3）所属领域技术人员的水平；（4）辅助性考量因素（如商业成功、长期需求未满足、他人失败等）。这一框架强调从技术背景、差异分析、主体能力及客观效果多维度综合判断，为后续判例提供了指引。

欧洲专利局（EPO）则采用“问题-解决方案法”，具体分为三步：（1）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2）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3）判断现有技术是否存在启示，使得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解决该问题并得到发明的技术方案。该方法通过“问题”这一核心纽带，将现有技术与发明方案的逻辑关联显性化，降低了判断的主观性。

我国在吸收国际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本土实践形成了“三步法”判断规则（详见下文），既体现了对国际标准的借鉴，也凸显了本土审查实践的针对性。

（二）我国“非显而易见性”判断的法律依据与核心逻辑

我国《专利审查指南》明确规定，判断发明是否具备创造性，应基于“三步法”展开：

第一步，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指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技术领域相同，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技术效果或用途最接近，且公开了发明的最多技术特征的现有技术。这一步是后续判断的基础，若选择的对比文件与发明技术领域差异过大（如将机械领域的文件用于化学领域发明的对比），则可能导致判断偏差。

第二步，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这需要分析发明与最接近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以及该区别特征在发明中所起的作用，从而重新界定发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