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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单位破产时劳动者债权的优先性

引言

当用人单位进入破产程序时，劳动者往往处于“双重弱势”地位：既因劳动关系中的从属性难以与用人单位平等博弈，又因破产财产有限面临债权无法实现的风险。劳动者债权不仅涉及个人生存权益，更与社会稳定、公平正义密切相关。我国法律通过设定劳动者债权的优先清偿地位，试图在破产财产分配中为劳动者构筑“保护屏障”。但这一制度在实践中仍面临认定标准模糊、清偿冲突等现实挑战。本文将围绕劳动者债权优先性的法律基础、具体表现、实践困境及完善路径展开探讨，以期为优化劳动者权益保障提供参考。

一、劳动者债权优先性的法律基础

（一）立法演进与价值取向

劳动者债权优先性的立法逻辑，本质上是生存权优先于财产权的价值选择。早期破产法更侧重保护资本权益，劳动者债权常被列为普通债权。随着社会对劳动者权益保护的重视，立法逐渐向“倾斜保护”转变。我国相关立法亦经历了从“模糊”到“明确”的过程：早期《企业破产法（试行）》虽提及职工工资优先，但未系统规定；现行《企业破产法》第113条明确将“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列为第一清偿顺序，排在税款和普通债权之前。这一调整不仅是对劳动者生存权的尊重，更是对“以人为本”社会治理理念的贯彻。

（二）现行法律体系中的具体规定

劳动者债权优先性的法律依据并非单一法条，而是由多部法律共同构建的体系。《企业破产法》作为破产程序的核心法律，确立了劳动者债权的“第一顺位”地位；《劳动合同法》第44条、第46条则明确了用人单位破产时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义务，将这一补偿纳入优先债权范围；《社会保险法》规定用人单位需为劳动者缴纳社保费用，结合《企业破产法》第113条，社保费用中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部分被纳入优先清偿；此外，《劳动法》第50条关于“工资应当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规定，虽未直接涉及破产清偿，但为工资债权的合法性提供了基础，间接强化了其优先地位。这些法律相互衔接，共同构成了劳动者债权优先性的制度框架。

二、劳动者债权优先性的具体表现

（一）工资债权的优先清偿

工资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的直接对价，也是维持其基本生活的核心来源。在破产程序中，工资债权的优先性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清偿顺序上的“绝对优先”，即工资债权需在破产费用、共益债务之后，最先从剩余破产财产中受偿；二是范围上的“全面覆盖”，不仅包括破产前拖欠的基本工资，还包括加班费、奖金、津贴等劳动报酬。例如，某制造企业破产时，劳动者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高温补贴”等，只要符合劳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均应被认定为工资债权并优先清偿。需注意的是，实践中可能存在“虚假工资”问题，如用人单位为转移财产虚构工资债务，此时管理人需结合考勤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严格审查，确保优先清偿的是真实的劳动对价。

（二）社会保险费用的优先地位

社会保险费用直接关系劳动者的医疗、养老等长远权益。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破产时，“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属于优先债权。这里的“个人账户部分”具有人身专属性，区别于“统筹账户部分”（后者属于普通债权）。例如，劳动者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本就属于其个人账户，而用人单位应缴纳的部分中按规定划入个人账户的比例（如部分地区规定用人单位缴纳的12%划入个人账户），也需优先清偿。这一规定既保障了劳动者未来的社保权益，又避免了因用人单位破产导致社保缴费中断对劳动者的二次伤害。但需注意，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等费用因不涉及个人账户，通常不被纳入优先债权范围，这也是立法对“生存权”与“社会保障功能”的平衡。

（三）经济补偿金的优先认定

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因破产解除劳动合同时，对劳动者的法定补偿，具有“失业保障”性质。《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企业破产法》将这一补偿纳入第一清偿顺序，体现了对劳动者“失业过渡”需求的特别保护。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和月工资为基础（如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其优先性意味着即使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经济补偿金也需在普通债权人之前受偿。例如，某企业破产时剩余财产仅能覆盖工资和部分经济补偿金，此时经济补偿金应与工资按比例受偿，而非让位于其他债权。这一规定有效缓解了劳动者因突然失业面临的经济压力。

三、实践中面临的现实困境

（一）债权范围与认定标准的模糊性

尽管法律规定了劳动者债权的大致范围，但具体认定仍存在争议。例如，“工资”是否包括绩效奖金？部分企业将绩效与业绩挂钩，破产前因经营困难未发放的绩效是否属于“工资”？实践中不同法院的认定标准不一。再如，社保费用中“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部分，因各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