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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知识中的三国时期屯田制与军粮保障

一、引言：三国乱局中的军粮困局与屯田制的诞生

东汉末年，皇权旁落，军阀混战的烽火燃遍中原。当各路诸侯以“讨董”“平乱”为名逐鹿天下时，一场比战争更致命的危机正悄悄蔓延——粮食短缺。《三国志·武帝纪》注引《魏书》记载，曹操的军队曾因缺粮“士卒俄死者大半”，甚至不得不“杂以人脯”充饥；袁绍的士兵在河北靠摘桑葚果腹，袁术的军队在江淮捞取河蚌为食。军粮，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胜负手”：没有足够的粮食，再精锐的军队也会瞬间崩溃；没有稳定的粮源，任何雄图霸业都只是空中楼阁。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屯田制应运而生。它并非三国的“原创”——早在汉武帝时期，就有“军屯戍边”的尝试，但将其系统化为“兵农合一”的国家战略，并用它解决全国性军粮危机，却是三国时期的历史创举。从曹操在许昌郊外开垦的第一片屯田，到诸葛亮在汉中的“分兵屯田”，再到孙权在江南水乡的“军屯固边”，屯田制像一根“粮线”，串联起三国鼎立的格局：它让曹魏得以在官渡之战后站稳脚跟，让蜀汉能以一州之力支撑五次北伐，让孙吴能在长江沿线对抗曹魏的南下。当我们回望三国历史时，那些金戈铁马的战役背后，是屯田客挥舞的锄头、屯田兵流下的汗水，以及每一粒粮食里藏着的“生存智慧”。

二、三国屯田制产生的历史背景：从“粮食危机”到“制度突围”

（一）战乱下的社会经济崩溃：农业生产的“归零式”破坏

东汉末年的战乱，对农业的破坏是毁灭性的。首先是人口流失：据《后汉书·郡国志》记载，汉灵帝时期全国人口约5600万，但到三国初期，只剩下不足1000万——不是死于战乱，就是逃亡成“流民”。比如，洛阳附近的弘农郡，原本有4万多户人家，到董卓焚烧洛阳后，“千里无烟火”；关中地区因李傕、郭汜混战，“人民饥困，二年间相食略尽”。

其次是土地荒芜：失去了耕种的人，肥沃的中原平原变成了“蒿莱满野”的荒地。《三国志·司马朗传》描述，“民人分散，土业无主，皆为公田”——大量土地因主人逃亡或死亡，变成了无主的“公田”，却无人耕种。

最致命的是粮食供应链的断裂：传统的军粮来源是“赋税”——农民将收获的粮食交给政府，政府再转运到军队。但战乱中，地方州郡各自为政，赋税无法上缴；即使有粮食，长途运输的损耗也大得惊人：《孙子兵法》说“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意思是从千里外运粮，士兵会因损耗太大而挨饿。比如曹操打徐州时，运粮队要穿越兖州、豫州的战乱区，每运10石粮食，能到前线的不足3石。

（二）传统军粮模式的失效：军阀们的“求粮困境”

面对粮食危机，军阀们试过各种“应急方案”，但都治标不治本：

掠夺式求粮：比如董卓的军队“烧洛阳宫室，发掘陵墓，收其珍宝”，同时劫掠百姓的粮食；吕布在兖州时，“大掠濮阳”，靠抢来的粮食支撑军队。但这种方式只会激化矛盾，让更多百姓逃亡，陷入“越抢越缺”的恶性循环。

依赖地方豪强：比如袁绍依赖河北的甄氏、崔氏等大族提供粮食，袁术依赖淮南的陈氏家族。但豪强们往往“藏粮自重”，不会无条件支持军阀——当袁绍与曹操对峙时，河北大族曾因“粮尽”拒绝再提供补给。

以战养战：比如曹操打陶谦时，“所过多所残戮”，目的是抢夺当地的粮食，但这种方式只能短期奏效，无法支撑长期战争。

当所有“老路”都走不通时，军阀们不得不寻找一种可持续的军粮解决方案——将“士兵”与“农民”的身份结合，让军队自己生产粮食。这，就是屯田制的核心逻辑。

二、三国各国屯田制的具体实践：因地制宜的“粮源战略”

（一）曹魏：屯田制的开创者与体系化推动者

曹魏是三国中最早推行屯田制的政权，也是将其发展得最完善的政权。这背后，既有曹操的“实用主义”性格，也有枣祗、韩浩等谋士的推动。

屯田制的起源：许昌的“试验田”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曹操击败黄巾军余部“汝南黄巾”，缴获了大量的“资业”——包括耕牛、农具和数十万流民。谋士枣祗、韩浩向曹操建议：“今天下大乱，民无定所，土地荒芜，若能将流民组织起来，利用公田耕种，既能解决粮食问题，又能稳定社会。”曹操采纳了这个建议，在许昌附近开垦了第一片民屯（由百姓耕种的屯田）。

据《三国志·任峻传》记载，许昌屯田的第一年就收获了“谷百万斛”，相当于10万吨粮食——这让曹操的军队第一次有了稳定的粮源。曹操高兴地说：“此亦救民之术也！”

从“民屯”到“军屯”：体系的扩张

随着曹操地盘的扩大，屯田制从“民屯”延伸到“军屯”（由士兵耕种的屯田）。民屯的管理体系是：中央设“大司农”总领全国民屯，地方设“典农中郎将”“典农校尉”（相当于郡太守级别），直接管理屯田区；屯田客（民屯的农民）由政府提供土地、种子、耕牛，收获后按比例上缴粮食——用官牛的，官六民四；用私牛的，官民五五分成。

军屯的管理体系则更偏向“军事化”：中央设“度支尚书”（管财政和军粮），地方由“督军粮御史”或将领直接管理；屯田兵（军屯的士兵）平时“且耕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