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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抛物举证责任及案例

引言

高空抛物被称为“悬在城市上空的痛”，一个苹果、一块瓷砖、甚至一个烟头，从几十米高空坠落都可能成为致命凶器。近年来，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高层住宅日益增多，高空抛物引发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事件频发，不仅威胁公众安全，更对社会治理和司法实践提出挑战。在此背景下，明确高空抛物的举证责任，既是保障受害者合法权益的关键，也是推动“谁侵权谁担责”原则落地的核心。本文将围绕高空抛物的法律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及典型案例展开分析，探讨如何通过司法实践实现公平与效率的平衡。

一、高空抛物举证责任的法律依据

高空抛物并非新鲜问题，但法律对其规制经历了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我国对高空抛物责任的规定，集中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其中第1254条被称为“反高空抛物第一条款”，为司法实践提供了明确指引。

（一）禁止性规定与责任主体的分层

民法典第1254条首先明确“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这是对高空抛物行为的直接否定性评价。在此基础上，法律将责任主体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明确的侵权人，即实际实施抛物行为的人；第二类是“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即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时，由可能实施抛物行为的住户承担补偿责任；第三类是建筑物管理人（通常指物业服务企业），需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责任。这一分层规定，为举证责任的分配奠定了基础。

（二）举证责任倒置的特殊规则

与一般侵权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同，高空抛物案件中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特殊规则。当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时，法律要求“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自证清白，即需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例如，住户若能提供事发时全家外出的监控记录、房屋长期空置的证明，或证明自家窗户、阳台封闭完好不可能抛掷物品，则可免除补偿责任。这一规则的设计，旨在平衡受害者的弱势地位——高空抛物发生突然、证据易灭失，要求受害者证明具体侵权人近乎苛刻，因此通过倒置举证责任，倒逼可能的责任人主动配合调查，同时避免“一人抛物、全楼买单”的不公平结果。

（三）物业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要求

对于建筑物管理人（物业）的责任，法律规定其需“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前款规定情形的发生；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意味着物业需对自身是否尽到管理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例如，物业需证明已安装高空监控设备、定期检查阳台防护设施、开展过高空抛物警示宣传等；若无法证明，则需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一规定将物业纳入责任体系，推动其从“被动管理”转向“主动预防”。

二、高空抛物举证责任的具体分配

法律依据为举证责任划定了框架，但实际案件中，责任分配需结合具体情形——是侵权人明确还是不明？物业是否存在过错？受害者需要证明哪些事实？这些问题的答案，决定了案件的走向。

（一）侵权人明确时的举证责任：受害者的“基础证明”

当能够通过监控、目击证人或其他证据锁定具体侵权人时，案件回归一般侵权责任的举证逻辑，受害者需完成三项基础证明：

其一，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例如，受害者因被坠落物品砸伤，需提供医疗记录、伤残鉴定报告、医疗费票据等，证明身体伤害及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

其二，证明因果关系。即需证明伤害或损失是由特定高空抛物行为直接导致。例如，若受害者被坠落的花盆砸中，需提供现场照片、物品残留物（如花盆碎片）、目击证人证言等，证明花盆确系从某楼层抛下，且与伤害时间、地点吻合。

其三，证明侵权人的过错。高空抛物多为故意行为（如故意抛掷物品），但也可能是过失（如未固定阳台物品导致坠落）。受害者需通过证据（如侵权人承认抛掷的陈述、现场痕迹）证明侵权人存在主观过错。

以某地一起“烟灰缸伤人案”为例：张某路过某小区时被从14楼抛下的烟灰缸砸中头部，当场昏迷。警方通过调取小区监控，锁定1402室住户李某（监控显示李某事发前在阳台抽烟，烟灰缸坠落时间与李某在阳台的时间高度重合）。张某起诉时，提供了医疗费用清单、伤残鉴定（八级伤残）、监控录像及目击证人（楼下商户证明烟灰缸从14楼方向坠落）等证据，最终法院认定李某为侵权人，判决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8万元。此案中，受害者通过完整的证据链完成了“基础证明”，是胜诉的关键。

（二）侵权人不明时的举证责任：可能加害人的“自证无责”

当无法锁定具体侵权人时（如无监控覆盖、物品无标识、目击证人无法指认具体楼层），法律要求“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这里的“可能加害人”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其居住或使用的房屋在抛物可能的坠落范围内（如根据物品坠落轨迹，推断可能来自某栋楼的3楼以上住户）；二是其具备实施抛物行为的可能性（如未封闭的阳台、窗户等）。

可能加害人需通过哪些证据自证无责？实践中常见的证明方式包括：

不在场证明：提供事发时全家外出的车票、酒店入住记录、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