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贾柱立 《点亮归墟》第十六回 西王遣仙使，前路指明灯.pdfVIP

第十六回

西王遣仙使，前路指明灯

青鸟衔书破雪寂，庭训传薪火炬明；

剑歌一曲壮行色，星火长驻人间情。

一、雪寂青鸟至

天启三年的冬天，格外的酷寒。一场数十年未遇的暴雪，接连下了三日三夜，终于将整

个婺州城彻底封冻。天地间惟余莽莽，万物失声，鹅毛般的雪片无休无止地倾泻而下，覆盖

了屋檐街巷，压弯了古树枝桠，将一切色彩与声响都吞噬殆尽。平日里最是喧嚣繁华、承载

着无数梦想与欢笑的巨星艺学，此刻也如同一位陷入沉眠的巨人，所有的亭台楼阁、曲径回

廊都被厚厚的、柔软的积雪覆盖，失去了往日的斑斓，只披着一身肃穆而纯净的银白。万籁

俱寂，唯有那雪花不知疲倦地、簌簌地飘落，将这世界笼罩在一片浩瀚而凝固的宁静之下，

时间仿佛也在这极致的寒冷中放缓了脚步。

就在这片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绝对寂静里，一道青色的流光，倏然如利剑般刺破了

沉重灰暗的雪幕。那是一只神异非凡、世间罕见的青鸟，其羽翼青翠欲滴，宛如初春冰雪消

融后最鲜嫩的叶芽，光泽流转间，似乎凝聚着天地间残存的全部生机与活力。严寒砭骨，它

却浑若不觉，优雅地鼓动双翼，轻盈穿掠密雪，只在空中掠过淡如雾的痕迹。旋即几个起落，

便精准地停在艺苑深处——贾子玉那间暖意融融的书斋外，那扇糊着素纸的雕花木窗棂上。

贾子玉正独自坐在屋内暖炉旁，炉火噼啪，映照着他沉思的面容。他手持书卷，目光却

并未真正落在文字之上。连日大雪封门，艺苑停课，给了他难得的闲暇，却也带来一丝莫名

的不安。他似乎心有所感，冥冥中似有牵引，蓦然抬头，恰与窗棂上那双澄澈灵动、仿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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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悉世事的鸟瞳对个正着。只见那青鸟极通人性地，以喙轻啄窗纸，发出“笃笃”脆响，其

口中，赫然衔着一封非同寻常的信函。那信封的材质绝非人间寻常纸帛，竟是流光溢彩、触

手生温的云锦，上面用细若发丝的金线，绣着两个古意盎然、气韵非凡的大字——“瑶池”。

信函周遭，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一股清冽超凡、不染尘埃的气息，与凡尘的烟火俗气迥然相异，

令人一见便知来历非凡。

贾子玉面色顿时一肃，心中那丝不安瞬间化为沉甸甸的预感。他立即起身，下意识地整

了整略显闲适的家常衣袍，步履沉稳地走到窗前，恭敬地双手推开窗扇。刹那间，凛冽的寒

风裹挟着雪沫呼啸涌入，卷走了室内的暖意，他却浑然不觉，只将双手平伸出去，掌心向上，

姿态谦卑而庄重。青鸟颇有灵性，见状轻轻将那份沉重的云锦信函置于他掌心，随即发出一

声清越悦耳、宛如玉磬轻击的啼鸣，振翅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青色弧线，便再次没

入漫天风雪之中，踪迹全无，来去匆匆，恍若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幻。

贾子玉缓缓关好窗，将严寒重新阻隔在外。他回到书案前的灯下，就着跳跃的烛光。指

腹抚过云锦信函那细腻温润、仿佛带有生命律动的纹路，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内心翻

涌的波澜，这才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展开了信笺。信上的文字，并非人间任何笔墨所能

书写，那字迹竟似用天际流转的瑰丽霞光、辅以星辰精华凝炼而成，熠熠生辉，光华内蕴，

每一个笔画都流动着难以言喻的道韵，令人不敢逼视，心生敬畏。信中的内容极为简练，然

而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一字一字，直压心口：

“归墟，光黯将熄，轮回再滞，万灵待援。时机迫睫，亟需‘火炬’。西王母谨启。”

这寥寥二十余字，却如一道道无声却威力无匹的惊雷，接连在贾子玉的心头炸响，震得

他神魂俱动。他手持信笺，怔怔地立在原地，望着跳动的烛火，良久无言。窗外，雪落无声，

世界一片静谧，而他深邃的目光，却仿佛已经穿透了厚厚的窗纸与重重的雪幕，越过了千山

万水，投向了那渺远不可知、传说中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维系着宇宙轮回平衡的——归墟。

昔日，天王星主恩赐他六十年阳寿，助他完成人间教化之业，如今算来，尚有余年安稳。他

何尝不曾暗自期盼，能借着这偷来的时光，与挚爱的妻子柳清照，与那一双年幼却聪慧的儿

女点星、燃犀，共享更多平凡却温馨的岁月，看儿女绕膝，听书声琅琅，享天伦之乐，安稳

平静地度过余生。然而，天命至高，使命催人。点亮归墟那颗维系轮回的大地，接引迷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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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灵魂重返正道，此责重于泰山，关乎宇宙秩序、众生安宁，乃是大义中的大义，又岂能

因他一己之私情、小家之温暖而稍有犹豫、延误？

他伫立良久，仿佛历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