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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身体史视角看古代“笞杖”刑罚的社会象征功能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在中国古代漫长的法制史中，“笞杖”作为五刑体系中的核心组

成部分，其存在与实践，贯穿了数个朝代。学界与公众，通常将其理

解为一种旨在实现惩戒、威慑与报复的、直接的肉刑手段。然而，在

其血肉痛苦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一套更为深刻、复杂的社会象征功能

。本文旨在从“身体史”的理论视角，对古代“笞杖”刑罚，进行一

次系统的、解构性的文化阐释，旨在揭示这一刑罚实践，是如何超越

其工具性目的，而成为一种建构与再生产社会权力关系、等级秩序与

道德伦理的核心仪式。本研究主要采用历史文献分析与批判性话语分

析的质性研究方法，通过对历代法典、史书、文人笔记以及文学作品

中的相关记述，进行深度解码。研究发现，“笞杖”之刑，其根本意

义，并不在于对身体的“破坏”，而在于对身体的“书写”。它通过

三大相互交织的社会象征机制，将抽象的社会秩序，具象化地铭刻于

个体的肉身之上。其核心机制包括：其一，是通过公开的、仪式化的

施刑，将刑罚，转化为一场展示国家绝对权力的“权力剧场”，从而

在民众心中，生产出对王法的敬畏；其二，是通过对刑具、部位、数

量的精细化规定，以及对不同社会身份者（如官、民、男、女）的差

异化处理，将身体，改造为一个承载与彰显社会等级差异的“等级铭

牌”；其三，是通过将“受辱”与“痛苦”相结合，将刑罚，升华为

一种旨在荡涤罪恶、修复伦理秩序的“道德净化”仪式，从而维护儒

家文化圈中，以“耻感”为核心的社会控制。本文认为，古代“笞杖

”刑罚，作为一种深刻的“身体政治”实践，其核心功能，在于通过

对个体身体的规训与标记，来持续不断地、形象生动地，向全社会，

宣示并巩固其既有的权力结构与价值体系。

关键词：

笞杖，身体史，刑罚，社会象征，权力

二、引言

在任何一个前现代社会中，刑罚，都不仅仅是一个司法技术问题

，更是一个深刻的文化与政治问题。在中国古代社会，以“笞、杖、

徒、流、死”为核心的“五刑”制度，构成了维系帝国统治秩序的、

最为坚实与严酷的支柱。在这套体系中，“笞”与“杖”，作为最常

用、适用范围最广的刑罚，其身影，几乎遍布于从朝堂到乡野的每一

个角落。从轻微的口角争执，到严重的纲常悖乱，竹条与木板，对肉

体的直接击打，成为帝国解决社会冲突、惩戒不法之徒的、一种不言

自明的、具有“正当性”的暴力手段。

然而，当我们凝视那根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的刑杖时，我们所

看到的，仅仅是痛苦的哀嚎与皮开肉绽的身体吗？一个更为深刻、也

更具挑战性的问题是：当一个国家的法律，如此系统性地、制度化地

，将对公民身体的直接、公开的击打，作为其日常运作的核心环节时

，这一行为本身，究竟在向社会，传递着何种超越了“惩罚”本身的

、更为丰富的信息？为何统治者，不选择其他更为隐蔽、或同样能够

带来痛苦的惩罚方式？换言之，击打“身体”这一行为，其无可替代

的“公共可见性”与“仪式性”，究竟服务于何种深层的、未被言明

的社会功能？

长期以来，对“笞杖”之刑的研究，大多停留在法制史的框架之

内，其关注点，主要集中于刑罚的沿革、律法的条文、以及其在司法

实践中的具体应用。这种研究路径，无疑是重要且基础的。但是，它

在很大程度上，是将“笞杖”，视为一种纯粹的、旨在实现特定功利

性目的（如威慑、报复）的“工具”，而未能充分地，将其作为一个

复杂的“文化符号”，来进行深入的解码。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

是：从“身体史”这一独特的理论视角审视，“笞杖”刑罚，在何种

意义上，远非一场简单的、针对个体罪犯的肉体惩罚，而是一场深刻

的、面向全社会的、旨在“书写”与“再生产”权力关系、等级秩序

与道德观念的“象征性仪式”？在这场仪式中，作为“书写”对象的

“身体”，作为“书写”工具的“笞杖”，以及作为“书写”主体的

“国家”，三者之间，是如何相互作用，共同完成这场复杂的“意义

建构”工程的？

三、文献综述

围绕中国古代刑罚的研究，在法制史、社会史与文化史等领域，

均已积累了丰硕的成果。为了清晰地定位本研究的独特贡献，有必要

将相关文献，大致归纳为传统的法制史研究、社会史的批判性视角，

以及作为本研究核心理论框架的“身体史”理论三个主要脉络。

在传统的法制史研究层面，这是对“笞杖”之刑，进行研究的、

最为经典与成熟的领域。以瞿同祖、程树德等为代表的学者，通过对

《唐律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