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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3 发布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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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缚
浅浅的暮色爬上了脸颊,总让我抓着记忆的痒。过去的黄昏,我总以为来得
更浓,连衣衿也轻易地沾染了那古怪的味道,以至于每每在衣橱发现了早已不穿的
衣装,常让人意外地轻叹。旧时的衣,就如祭品,所有众灵紧紧缠绕在上,或碰过
面的、或插过肩而不曾相识的。它们似寻找着形式上的,我管叫作的超
渡,有些需要抚平、一些需要放下,还有的,需要强拉离岸。
可如今旧衣都丢弃了,那人的情绪依然还在,或一阵小雨、或里一
个不怎么重要的镜头,都能莫名惊醒背后的始作俑者,像一只只肥硕的鼠吱吱声地
出没于失眠的黑夜。
它们一直都在。我开始想着,究竟怎么才能赶走它们。
黄酒下肚?这断然行不通,还未痛快地释去,它们早已偷偷换走了我常
年龟裂的唇,偷龙转凤地把酒传入它们的口中,一口接一口。在意乱欲醉时,我总
是不醉。兴许是比起偶尔烦恼着午餐怎么解决、那该死的数学题怎么演算,徘徊在
中的它们更需要。这么,倒不觉得太过难受,还有几分同情。
不久,它们开始啃去我的味觉。从此吃饭成了列行公事,一点儿都自由不
得。它们先是占领了舌洞,再桎了栖居舌洞的味童,让味道流离失散。其实,味
道一点都不走远,像被抛弃的家猫不会离开熟悉的家太远,在餐桌上踉踉跄跄地溜
达。被抛弃的家猫会因为过于思念而偷偷返家,可后来我常怀疑味道是不是闯进了
鼻孔,另起炉灶。因为失去味觉的我,嗅觉忽然变得像猫的眼角一样,任何一
种生命迹象体,哪怕再细再小,都可轻易捕获。但有灵敏的嗅觉又怎样,胃口因味
觉的丧失,业已翻然殆尽。
几天下来,我的脸变得憔悴。眼眸周围多了厚厚一圈怎么搓挪都无法消磨的
粗黑线影,像是当年的显灵,画地为牢,把眼眸困住。于是,我费了巨大的力
气,硬是撑开沉重的眼皮,看见的却是它们隐隐模糊的暗影,一脸坏笑。唉,又是
它们搞的鬼。夜晚,我躺在床前辗转反侧,睡意全无,只能瞪大眼空望天花板。在
漫漫等待中,近乎凝固的空气是绝佳的介质,房间有任何一点点的改变都将匍
匐入耳。窗子时而噹的一声、秒针的摆动声时而变得尤其明显。记忆如坏掉的播映
机,连绵不断放映着从前的事。一个个画面生动且真,分明就摆在眼前,当时空
气里的味道、声音、或是碰触到的温度,清楚若现。一点都不平静的空间,促使了
体内焦躁的鼓动,我几乎脱口而出:“到底想怎样!”可我很快的,立即牢牢
抓紧就要流泻的话语。不能与它们碰硬!究竟,只身薄弱的我毫无胜算。
我打算一个个拆解。
这可怕的念想在脑神经闯荡横飞,我还未来得及犹豫是否该让脑神经化
成一条条绳索把它抓拿归案,奇怪的是,一切倏然变了。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一台
LOMO相机拍摄多年泛黄的老相片,熟悉得像身上的一根肋骨,而身体的血液不但
不抗拒,更是蠢蠢欲动。也是,没有人会抗拒原乡,毕竟血液是从骨子出生的。
那是我的老家。
有子安在房间的边角,白里透红的脸、瘦长的身躯,左眼下方
的痣刚被点痣的师傅除去。师傅说这痣不好。这似乎左右着孩子宿命的信嘴胡诌,
就如巫语,往往轻易地催动了父母的神经。可惜清除得不够彻底,痣成了小小的陨
坑,恰若着即将坠落的未来多舛善变。如今想来,又有谁能除却的,
仅存菁英。现实是几页荒诞的碎纸拼凑成的剧本,随时松落。除非我们把自己典当
给,否则无法除却看尽你一切的身影。
轻飔掠过低窗,男孩依然坐在电脑前。父母不在,他拿起随身碟,一如往常
等待开机的画面。可我依稀见着男孩顶上冒起了犹如一个男子坐等倾慕的女子卸下
妆容的忐忑与兴奋。男孩玩的是红绿版,不像的网游需要燃烧网络
费,老态龙钟的电脑也足以负荷、玩得津津有味。没有内置的中文输入法,用的是
舅舅从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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