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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大队谈心谈话内容

晚八点，特警大队三楼会议室的灯还亮着。大队长陈岩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玻璃门被穿堂风带得轻响，正在整理装备包的队员林浩抬头，战术靴在地面蹭出半道浅痕：“陈队，您找我？”

“坐。”陈岩指了指对面的藤椅，自己却没坐，抄着手靠在窗台。窗外的梧桐叶被路灯染成昏黄色，有片叶子飘到玻璃上，又被风卷走了。“上次山地追逃训练，你最后三公里负重跑比考核标准慢了两分十七秒。”

林浩的喉结动了动。他是今年刚转正的新队员，臂章上的“特”字还带着线头等新的毛边。“报告陈队，那天……”

“我没要听报告。”陈岩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又放回去，“上个月你妈妈住院，我让王副队去医院送慰问品，护士说你连续值了三个大夜，白天还去医院陪床？”

林浩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战术裤的膝盖部位，那里有块洗得发白的补丁——是上周攀爬训练时磨破的，他自己缝的。“我妈做了胆囊手术，爸在老家赶不过来……”

“所以你白天训练，晚上去医院守夜，凌晨三点才能眯一会儿？”陈岩从抽屉里拿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四个装着粥的保温桶，“食堂张姐熬的南瓜小米粥，温乎的。我让她多放了红枣，你妈能喝。”

林浩的睫毛颤了颤。集训队时他听过太多“特警要断情”的训话，可此刻鼻尖却泛酸。陈岩坐下来，胳膊肘撑在桌上，声音放软：“我当队员那会儿，我媳妇生孩子，我在边境蹲毒贩。等赶回去，孩子都能喊爸了。后来我媳妇说，她在产房疼得直哭，旁边床的家属攥着她的手，她就想，我家那口子要是在，得把人家手捏断。”

林浩抬头，看见陈岩眼角的细纹里浮着点笑意。“后来我懂了，特警也是人。你妈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你在训练场上硬撑，是你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别熬得两眼通红去看她。”他指了指墙上的作息表，“明天起，你下午四点到六点的体能课调给小刘，你去医院陪你妈。晚上八点前回队里加练核心力量，我让老周盯着。”

林浩的手指松开了，战术裤上的褶皱慢慢展平。“陈队，我怕拖后腿……”

“拖不拖后腿看任务，不是看某一次训练。”陈岩敲了敲他的肩章，“上回模拟人质解救，你掩护组的位置卡得准，子弹都擦着你耳朵飞过去了，你眼睛都没眨。就冲这股子稳当劲儿，我信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条缝，老队员周明山探进头：“陈队，方凯在器械室呢，我刚瞅着他举杠铃时右肩发颤。”

陈岩起身拍了拍林浩的背：“把粥带着，明早给你妈热了喝。”他转身往外走，又停住，“对了，你爸的拖拉机驾照考试，下周是不是要补考？我让队里的老黄头帮忙找了个教练，他以前在农机站干过，明儿你把地址发我。”

器械室的灯光有些晃眼，方凯正弯腰用弹力带做肩部拉伸，迷彩服后背洇着深色的汗渍。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子，右肩明显比左肩低半寸。

“脱。”陈岩指了指他的训练服。方凯愣了一下，还是解开领口，露出右肩——那里有片暗红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蜈蚣，从锁骨下一直延伸到肩胛骨。

“上次缉毒任务，歹徒的匕首扎进来八公分。”陈岩摸出手机翻出照片，“这是你在医院拍的，医生说再偏两毫米就戳到肺叶。”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方凯，照片里的人脸色惨白，右肩缠着渗血的纱布，却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方凯别过脸去：“都半年了，早好了。”

“好个屁。”陈岩把弹力带拽下来扔在地上，“刚才周明山说你举杠铃时右肩发颤，我在门口看了五分钟，你做侧平举时，右边三角肌根本使不上力。”他蹲下来，手指按在方凯的肩井穴上，“疼不疼？”

方凯倒抽口凉气：“陈队你轻点……”

“疼就对了。”陈岩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省体院的运动康复专家，每周三下午坐诊。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明天下午两点去，队里派车送你。”

方凯梗着脖子：“我不去。队里最近要备勤，万一有任务……”

“你当现在这副样子能上任务？”陈岩的声音沉下来，“上次模拟暴恐袭击，你从二楼索降时，右手抓绳的力度比左手弱了三成。要是真遇到歹徒，绳子滑手怎么办？你摔下去是小事，下面的人质怎么办？”

方凯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陈岩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怕被人说‘伤员’。当年我膝盖半月板撕裂，硬撑着参加大比武，结果决赛时直接跪在地上。后来医生说，再晚治半年就得换关节。现在我爬个三楼都咔咔响，你想跟我一样？”

他指了指墙上的荣誉榜，最醒目的位置挂着方凯的照片——去年跨区域抓捕行动中，他单枪匹马堵住歹徒退路，被省厅记了二等功。“荣誉是拿命拼来的，但命得留着继续拼荣誉。”陈岩拍了拍他的好肩膀，“康复训练我陪你做，每天早晨六点，器械室见。你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在医院比‘耶’的照片洗出来贴公告栏。”

方凯突然笑了：“陈队，那照片我早就让护士删了。”

“我手机里存着。”陈岩也笑，“备份了三份。”

离开器械室时，走廊的声控灯次第亮起。陈岩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一刻，正要回办公室，听见楼梯间传来低低的抽噎声。

转角处，女队员吴小棠蹲在台阶上，战术头盔抱在怀里，帽檐上还沾着下午障碍跑时蹭的泥点。她的作训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