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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学教师情绪劳动组织支持系统缺失与职业倦怠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中小学教师的职业倦怠问题已成为制约教育质量提升的严

重障碍。既有研究多将其归因为个体心理或高强度的工作负荷，而忽

视了教师职业的核心特征——情绪劳动——在组织层面上的结构性缺

失。本研究旨在探讨中小学教师情绪劳动的组织支持系统缺失，是如

何系统性地导致其职业倦怠的。本研究采用（虚拟的）扎根理论与结

构方程模型相结合的混合研究方法，首先通过对（虚拟的）N市三十名

中小学教师的深度访谈，构建了情绪劳动组织支持系统缺失的理论模

型；进而通过对（虚拟的）八百名教师的问卷调查，检验了该模型。

研究发现，教师的情绪劳动具有高强度、高频次与高复杂性的特征，

而学校组织层面普遍存在对此种劳动的价值隐形、缓冲缺失、资源匮

乏与制度性内耗四大维度的支持系统缺失。结构方程模型显示，情绪

劳动组织支持系统的缺失，是教师情绪劳动（特别是表层扮演）与其

职业倦怠（特别是情绪耗竭与去个性化）之间的关键中介变量。本文

的结论是，教师的职业倦怠，在很大程度上并非个体的心理调适失败

，而是组织未能识别、支持与补偿其核心的情绪劳动所导致的结构性

后果。因此，构建针对情绪劳动的组织支持系统，是破解教师职业倦

怠困局的根本路径。

关键词：情绪劳动，职业倦怠，组织支持，中小学教师，结构方

程模型

二、引言

在当代中国社会，中小学教师被赋予了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崇高社

会期待，同时也承载着来自教育内卷化、社会期望值攀升与复杂家校

关系的巨大现实压力。教师的职业，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知识传递者角

色，而日益成为一个高强度的关系维护者与情绪管理者。他们不仅要

管理学生的课堂纪律与学习焦虑，还要应对家长的期待与质疑，更要

处理来自学校行政管理与评价体系的各类要求。在这一过程中，教师

所付出的情绪劳动，即管理自身情绪以展现特定职业形象，并引导学

生与家长产生积极情感体验的劳动过程，已成为其职业活动的核心组

成部分。

然而，一个严峻的现实是，这种高强度的情绪劳动，正在大规模

地透支教师的心理资源。近年来，中小学教师群体的职业倦怠现象日

益严重，表现为极端的情绪耗竭、对学生与工作的冷漠与疏离（去个

性化），以及个人成就感的显著降低。这种倦怠，不仅摧毁了教师个

体的职业幸福感与身心健康，更直接侵蚀了教育教学的质量，最终传

导至学生的成长。

面对这一严峻问题，既有的归因往往是片面的。一种观点将其归

结为教师的个体心理素质问题，试图通过心理培训来提升教师的抗压

能力。另一种观点则将其归结为泛化的工作负荷问题，如课时长、非

教学任务繁重等。这些讨论虽然触及了部分现实，却系统性地忽视了

一个核心的结构性矛盾：即教师职业的核心劳动是情绪性的，而学校

这一组织所提供的支持系统却是非情绪性的。

学校的管理与评价体系，长期以来高度聚焦于显性的教学绩效—

—如学生分数、升学率、科研课题等。而教师在维持课堂氛围、处理

学生冲突、安抚家长情绪、激发学生动机时所投入的隐性的情绪劳动

，则普遍处于一种被忽视、不被承认乃至不被估价的状态。当情绪劳

动不被组织所看见与补偿时，其所带来的心理损耗便无法得到修复与

缓解。因此，本文的核心研究问题是：中小学教师的情绪劳动，与其

职业倦怠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更为重要的是，情绪劳动的组织支持

系统的缺失，在这一关系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这种缺失具体体现在

哪些维度？

本研究的目标，正在于将教师职业倦怠的归因，从个体拉回组织

，从泛化的工作负荷，聚焦到核心的情绪劳动。本文试图论证，职业

倦怠的根源，不在于情绪劳动的付出本身，而在于付出之后，组织支

持系统的结构性缺位。通过构建并（虚拟地）检验情绪劳动—组织支

持缺失—职业倦怠的理论模型，本研究旨在为学校管理者与教育政策

制定者，提供一个超越个体心理调适的、从组织制度层面系统性干预

教师职业倦怠的新视角。

三、文献综述

本研究的理论框架，建立在对情绪劳动、职业倦怠与组织支持三

大核心理论板块的系统性梳理与批判性整合之上。

首先，关于情绪劳动的理论，是本研究的逻辑起点。开创性的研

究将情绪劳动定义为个体对自身情绪的管理，以在公开的、可观察的

面部和身体表情中，展现特定情感的过程。这一理论最初应用于服务

业，并区分了表层扮演与深层扮演两种策略。表层扮演指个体仅改变

外在表达，而内心感受不一致，这种情绪失调被认为是消耗心理资源

的主要来源。深层扮演则指个体主动调适内心感受，使其与外在表达

相一致。随后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