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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类视域下的“他者”想象：

从电影的非人类形象看数字影像美学嬗变

◎汤怡静

摘要：数字技术的不断发展推动电影银幕传统框架的突破和影像内容的延伸。随着

生态学、技术伦理、后人类主义等议题进入电影的叙事视野，人类作为叙事主体与非人

类形象所代表的“他者”在电影叙事中的边界正趋于淡化。非人不再是人类叙事的附

属，而逐渐成为具有象征意义和情感深度的叙事主体，并承载着对人类中心主义的深刻

反思。动物、人工智能、赛博格等非人角色的性别设定、反叛精神以及与人类共生的叙

事路径展现出一种去人类中心化的美学趋势，重构了人类身份认知与伦理边界，并引发

关于技术、生态、性别与未来生存方式的多维度思考。

关键词：数字技术；非人类形象；后人类主义；他者

公元前5世纪，智者普罗泰戈拉主张“人是万物一是动物，二是外星生物或怪物，三是人工智能、机

的尺度”，这一思想在18世纪启蒙运动中对宗教统治器人与赛博格。在符号学视域下，每种非人类形象都

起到了冲击作用，之后对文学艺术创作产生了深远影承载着独特的符号意义，从《忠犬八公的故事》中的

响，并为成熟传统人文主义的形成提供滋养。一方小八到《机器人之梦》中的狗和机器人，从《大都

面，传统人文主义主张人类中心主义，以《维特鲁威会》中的玛利亚到《编号17》中的米奇，从《错位》

人》为标准界定人类形象，将其他物种视为没有思想中的人工智能到《她》中的萨曼莎，非人类形象一直

的生物机器或可供利用的对象，女性、有色人种、非以来都作为电影叙事中的重要存在，承担着推动叙

人物种等群体都被视作“他者”，并处于被压榨、被排事、情感投射、现实批判的功能，同时也体现出在数

斥的地位；另一方面，传统人文主义建立在诸多二元字技术影响下的电影影像美学嬗变。

对立之上，例如人与动物、人与机器、自然与文化、

身体与心灵等。然而，工业技术的发展、生态危机的一、一种视角：传统人文主义视角下的非人类

出现、科技无限扩张带来的技术忧思催生出后人类主形象

义思潮，人类社会在面对自身长期存在的人文主义局在数字技术尚未成熟的传统电影时期，对非人类

限性、科学技术的颠覆性发展以及日益严峻的全球生形象的塑造往往受到当时特效技术的限制，其功能和

态危机的当下，亟待对“人”进行再定义、重构人与叙事策略也相对单一，多服务于人类中心主义的叙事框

非人关系以及探索未来生存可能性。架。这一时期的非人类形象主要有动物、超现实存在。

“非人类”被认为是具备一些人类特征，但不足以（一）动物的符号象征与情感投射

被视为完整人类的实体。电影作为一种强大的媒介，动物形象相较而言在技术上更容易实现创作，因

通过视觉化呈现非人类生命、人机融合、虚拟世界等此成为传统电影中最常见的非人类形象之一。其在影

元素，挑战观众对身体和现实的传统认知，并由此激视作品中一般分为三种身份：主导者、旁观者、参与者。

发他们对技术伦理、身份认同及未来生存状态的深层作为主导者的动物往往通过某种手法被人性化，

思考。在这一进程中，电影中的非人类形象不再是人比如《狮子王》（TheLionKing，1994）、《机器人之梦》

类叙事的简单衬托，而是逐渐成为具备丰富符号学意（RobotDreams，2023）、《头脑特工队2》（InsideOut2，

义的叙事主体。电影中的非人类形象分为多种类型：2024）等动画影片，将动物拟人化，通过非人的外壳表

68|RADIOTVJOURNAL2025.21（11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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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人的情感和思想，将人性从人的符号桎梏中解放出系中，狗的意象用于突出人的兽性，也就是人性的丑

来，让观众直面人类自我压抑的情感，并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