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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特殊句式

一、总说

文言句式，乃古人表情达意之载体，其结构与现代汉语多有殊异。所谓“特殊句式”，非谓其怪诞，实乃相对于常式而言，或语序有别，或成分有缺，或表意有侧重。欲通古文，必先明此，而后可晓其义，赏其韵。今择其要者，分而论之，冀有助於同好。

二、判断句

判断句者，所以明辨事物之属性、类别，或判定事理之是非也。现代汉语多以“是”字为判断词，然古文言之判断句，则另有其法。

（一）“者……也”式

此为最常见之判断句式。“者”字用於主语之後，表提顿；“也”字用於谓语之後，表判断。

*例如：“陈胜者，阳城人也。”（《史记·陈涉世家》）此句以“……者，……也”明确“陈胜”之籍贯。

*或有省“者”而存“也”者，如：“城北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战国策·邹忌讽齐王纳谏》）主语後无“者”，而句末“也”字仍表判断。

*亦有省“也”而存“者”者，虽不多见，然亦有之。

（二）“乃、必、皆、即、诚、本”等副词表判断

此类副词置於谓语前，以加强肯定语气，兼表判断。

*例如：“当立者乃公子扶苏。”（《史记·陈涉世家》）“乃”字明确指出“当立者”是谁。

*“此皆良实，志虑忠纯。”（诸葛亮《出师表》）“皆”字表范围，亦含判断之意。

（三）“为”字表判断

“为”字本义为“做”，引申可表判断，相当于“是”。

*例如：“中峨冠而多髯者为东坡。”（魏学洢《核舟记》）

*然“为”字表判断，不如“者……也”式典型，其判断意味有时需结合上下文体会。

（四）无标志判断句

此类判断句，既无“者”“也”助其气，亦无副词、动词表其断，全凭语意以明之。

*例如：“刘备，天下枭雄。”（《三国志·诸葛亮传》）两句并列，主语谓语直接对应，以示判断。

*解读此类句子，需细察上下文意，方能准确把握其判断关系。

三、被动句

被动句者，主语为动作之承受者也。文言被动句之表达方式，亦有多种。

（一）“于”字式

以“于”字引进行为动作之主动者，构成“谓语+于+主动者”之格式。

*例如：“受制于人。”（《三国志·诸葛亮传》）“制”为谓语，“人”为主动者，“于”字介之。

*“故内惑于郑袖，外欺于张仪。”（《史记·屈原贾生列传》）“惑”“欺”之动作，分别由“郑袖”“张仪”发出。

（二）“见”字式

以“见”字置于谓语前表被动，“见”字本身含“被”义。

*例如：“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见放”即“被流放”。

*若需引出主动者，则往往“见……于……”连用，如：“臣诚恐见欺于王而负赵。”（《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见欺”表被动，“于王”引出主动者“王”。

（三）“为”字式

“为”字可表被动，有“被”之义。

*例如：“身死国灭，为天下笑。”（欧阳修《五代史伶官传序》）“为天下笑”即“被天下人嘲笑”。

*进一步，可有“为……所……”式，“所”字助“为”字表被动，更为强调。如：“若属皆且为所虏。”（《史记·项羽本纪》）“为所虏”即“被（他）俘虏”。

（四）“被”字式

“被”字表被动，古已有之，后世渐成主流。文言中用例相对较少，但亦可见。

*例如：“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被谤”即“被诽谤”。

（五）无标志被动句（意念被动句）

此类被动句，无明显被动标志，其被动意义隐含于句意之中，需据上下文推断。

*例如：“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荀子·劝学》）“镂”之动作，实由人发出，金石乃承受者，故为被动。

*“戍卒叫，函谷举。”（杜牧《阿房宫赋》）“举”即“被攻占”之意。

四、倒装句

古汉语之语序，大体与今无异，然有时为强调、为谐韵、为行文简洁，常有语序倒置之情况，是为倒装句。倒装句非谓全句皆倒，多为句子成分之倒装。

（一）宾语前置

宾语前置，即宾语置于动词或介词之前。此乃文言倒装句中最常见者。

1.否定句中，代词作宾语前置。句中若有否定副词如“不、未、无、莫”等，或否定性无定代词，且宾语为代词，则宾语往往置于动词前。

*例如：“古之人不余欺也。”（苏轼《石钟山记》）“欺”为动词，“余”为代词宾语，因句有“不”，故“余”前置，正常语序为“不欺余”。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诗经·魏风·硕鼠》）“莫”表否定，“我”为代词宾语前置，正常语序“莫肯顾我”。

2.疑问句中，疑问代词作宾语前置。疑问代词如“谁、何、奚、安、焉”等作宾语时，通常置于动词或介词前。

*例如：“沛公安在？”（《史记·项羽本纪》）“在”为动词，“安”为疑问代词宾语，前置，正常语序“沛公在安”。

*“何以战？”（《左传·曹刿论战》）“以”为介词，“何”为疑问代词宾语，前置，正常语序“以何战”。

3.用“之”或“是”作提宾标志，使宾语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