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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危物种保护的社区参与模式（大熊猫保护区案例）

引言

大熊猫作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旗舰物种”，其生存状态是衡量生态系统健康程度的重要指标。自上世纪中后期我国启动大熊猫保护工程以来，从建立自然保护区到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从科研攻关人工繁育到构建生态廊道，保护工作取得显著成效——野生种群数量稳步增长，栖息地破碎化趋势得到缓解。然而，随着保护工作向纵深推进，传统“政府主导、封闭管理”的模式逐渐显现出局限性：保护区与周边社区的利益冲突时有发生，居民参与保护的内生动力不足，保护成果的可持续性面临挑战。在此背景下，“社区参与”作为一种强调“保护与发展协同”的新型模式被引入大熊猫保护实践，通过将社区居民从“被动管理对象”转变为“主动保护主体”，探索出一条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社区可持续发展的双赢路径。本文以大熊猫保护区为案例，系统梳理社区参与模式的构建逻辑、实践机制与现实意义。

一、社区参与模式的背景与动因

（一）传统保护模式的局限性

早期大熊猫保护区的管理以“严格保护”为核心目标，通过划定核心区、缓冲区与实验区，限制社区居民在保护区内的生产活动，如禁止伐木、采药、放牧等。这种“围栏式保护”虽在短期内有效减少了人为干扰，但也引发了多重矛盾：一方面，社区居民长期依赖山林资源为生，生产生活空间被压缩后，部分家庭收入来源受阻，对保护区的抵触情绪逐渐积累；另一方面，保护区管理机构人力有限，仅靠少量工作人员难以实现全天候巡护，偷猎、盗伐等行为仍有发生，保护效率受到制约。更关键的是，这种“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对立关系，导致社区居民对保护工作缺乏认同感，保护成果难以转化为长期行动。

（二）社区与保护区的共生关系

大熊猫栖息地与周边社区的地理重叠性，决定了二者本质上是“命运共同体”。从生态角度看，社区居民的生产活动（如农耕、放牧）会直接影响栖息地的植被覆盖度、食物链完整性；从社会角度看，保护区的存在为社区提供了生态服务（如水源涵养、气候调节），而社区的稳定发展又为保护区提供了人力支持与社会基础。以四川某大熊猫保护区为例，其周边分布着12个行政村，90%以上的居民世代居住在山区，生产生活与山林紧密相连。这种“山水相依、人文交融”的现实，要求保护模式必须打破“二元对立”，转向“共同治理”。

（三）社区参与的理论支撑

社区参与模式的实践，根植于“参与式发展”“协同治理”等理论框架。参与式发展强调“赋权”，即通过让利益相关者参与决策过程，提升其对发展项目的认同感与责任感；协同治理则主张政府、市场、社会多元主体合作，形成“资源互补、责任共担”的治理网络。在大熊猫保护中，社区居民作为最直接的“利益相关者”，其参与不仅能弥补管理机构的信息盲区（如熟悉地形、掌握物种活动规律），更能通过“保护-受益”的正向反馈，激发内生动力。例如，当居民意识到保护大熊猫能带来生态旅游收入、政策扶持等实际利益时，保护行为就会从“外部约束”转化为“内在需求”。

二、社区参与模式的核心机制构建

（一）利益共享机制：让保护“有利可图”

社区参与的可持续性，关键在于构建“保护-受益”的正向循环。大熊猫保护区通过探索多元化的利益分配方式，将保护成效与社区收益直接挂钩。其一，生态补偿机制。对因保护需要限制传统生产活动的居民，给予资金补贴或实物补偿（如提供种苗发展经济林）；其二，产业替代机制。引导社区发展生态友好型产业，如林下种植（天麻、竹荪）、生态旅游（民宿、观熊体验）、手工艺品制作（竹编、熊猫主题文创）等，使居民从“消耗资源”转向“保护资源”中获得收入。例如，某保护区周边社区成立旅游合作社，由居民提供住宿、餐饮服务，收入按比例用于社区公共事务和保护项目，年人均增收超万元；其三，就业转化机制。招聘社区居民成为护林员、监测员、解说员，将其传统的“山林使用者”身份转变为“生态守护者”，既解决了保护区人力短缺问题，又为居民提供了稳定的就业岗位。

（二）知识传递体系：从“经验”到“科学”的融合

社区居民拥有丰富的本土知识（如观察动物活动规律、识别关键栖息地），而保护区管理机构与科研团队掌握专业的保护技术（如红外相机监测、栖息地修复）。二者的知识融合，是提升保护效率的关键。保护区通过“双向培训”构建知识传递体系：一方面，组织科研人员为居民开展培训，内容包括物种识别、监测设备使用、生态保护法规等，帮助其掌握科学保护技能；另一方面，鼓励居民分享本土经验，如“某条山沟冬季有大熊猫活动”“某种竹子是大熊猫更爱啃食的品种”，这些信息被整理后用于优化保护策略。例如，某保护区曾根据居民提供的“大熊猫频繁在某片箭竹林觅食”线索，将该片区域划定为重点保护小区，并针对性地开展竹种复壮，有效提升了栖息地质量。

（三）文化认同培育：让保护成为“共同信仰”

大熊猫作为“国宝”，本身具有强大的文化符号价值。保护区通过挖掘大熊猫文化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