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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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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家”者亦“为国”：家国情怀的文化社会学分析

胡安宁**

摘要：家国情怀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概念之一。将其进行社会学意义上

的概念化时，需要在脱嵌历史传统制度背景的基础上，以一种中立、直接和经验的方

式来明晰个体、家与国三者之间的关系。家国情怀可以定义为行动者表现出的一种认

知倾向，即家与国在对个体的超越性上形成的正向关联。这一概念化有助于在更为广

阔的社会学理论背景下分析家国情怀。进一步，以多元行动理论为分析框架，凸显家

国情怀如何受文化意义诠释层次（宏观或者微观）影响。通过分析公众生活态度调查

数据，以下论辩得到了经验验证：对于儒家文化意义的宏观导向诠释有助于提升个体

的家国情怀水平，而对于儒家文化意义微观导向的诠释则伴随着更低水平的家国

情怀。

关键词：家国情怀“扳道夫”理论文化的动机功能儒家传统文化

一引言

家国情怀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要义，也是国民基本文化素养和

道德追求的重要内容（陈望衡、张文，２０２１）。在转型期中国社会，无论

是国家整体的文化政策导向，还是个体日常的教育过程，都强调了对家国

情怀的培育和弘扬，实现其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

发展（高昕、杨威，２０２１）。然而，当从社会生活中的日常用词上升到具

有社会科学意义的学理概念时，家国情怀仍有进一步细化和明晰的空间。

*本文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课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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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路径与机制研究”（２２ＺDA０８１）的阶段性成果。

**胡安宁，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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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既有对家国情怀的考察偏向于将其理解为一种附着于传统家国同构

制度设计之上的精神状态（张军，２０１９），这使得学者的分析聚焦于宏观

共同体，社会现实中的行动者付之阙如。仅就共同体而言，家和国之间也

缺乏细致的区分，而是以“家国一体”的论辩一言以蔽之（刘余莉、聂菲

璘，２０２１）。因此，既有对家国情怀的分析在个体与共同体之间以及在不

同类型共同体之间仍需进一步的理论勾连。这种理论层面的模糊性也在一

定程度上决定了在操作层面上，家国情怀被简化为一种抽象的道德状态，

进而妨碍了社会科学研究者客观考察个体对家国情怀的接纳程度，以及围

绕家国情怀所可能呈现的人际异质性。

在此背景下，本研究将家国情怀理解为行动者表现出的某种认知特

征，即认可“家作为私人共同体对个体的超越”与认可“国作为公共共同

体对个体的超越”之间存在正向关联。换言之，“为家”更有可能“为

国”。这一概念化以家与国两种共同体对个体的超越为线索，让“情怀”

这一相对模糊的概念更加具体和客观；以“行动者”所体现出的认知特征

为基本分析单位，让家国情怀摆脱了对特定（历史）制度设计的依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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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更具当下现实意义；以集体个体的动态关系为基础，让家国情怀的研

究与社会学的理论关怀（如社会资本与信任研究、费孝通先生对于公与私

问题的经典分析等）相衔接。基于这一家国情怀的界定，本研究进一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