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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法》最大诚信原则的告知义务（询问回答）

引言

保险作为一种基于风险转移的特殊商事行为，其运行的根基在于“信用”。从古老的海上保险到现代多元化的保险产品，“最大诚信原则”始终被视为保险法的“帝王条款”，贯穿于保险合同订立、履行、终止的全过程。其中，告知义务作为最大诚信原则的核心内容之一，直接关系到保险合同的效力认定与双方权益平衡。在我国《保险法》框架下，告知义务采取“询问回答”模式，即投保人仅对保险人明确询问的事项负有如实告知义务，这一制度既区别于“主动告知”的严格模式，又通过法律规则平衡了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利益。本文将围绕“询问回答”模式下的告知义务展开，从法理基础、制度构造、实践应用到完善路径逐层深入，探讨其在保险市场中的现实意义与价值。

一、最大诚信原则与告知义务的法理基础

（一）最大诚信原则的内涵与保险法特殊性

诚信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而保险法中的“最大诚信”（UtmostGoodFaith）则被赋予更高要求。这一原则源于早期海上保险实践——船舶与货物的信息高度不对称，保险人依赖投保人提供的真实信息评估风险，若投保人隐瞒关键事实，将直接导致保险合同的公平性失衡。因此，保险法对诚信的要求远超一般民事合同，强调双方在信息获取与披露上的“最大程度”坦诚。

具体到保险合同关系中，最大诚信原则对投保人的要求主要体现为告知义务、保证义务；对保险人则体现为说明义务、明确说明义务。其中，告知义务是投保人在合同订立前或订立时，向保险人披露与保险标的风险相关重要事实的法定义务，其目的是帮助保险人准确评估风险、厘定保费，最终维护保险制度“风险共担”的本质。

（二）告知义务的法律定位与功能

我国《保险法》第16条明确规定了投保人的告知义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这一条款将告知义务的触发条件限定为“保险人询问”，而非投保人主动披露全部信息，形成了“询问回答”的制度框架。

从功能上看，告知义务具有双重价值：一方面，它是保险人控制逆向选择风险的关键手段。若投保人隐瞒高风险信息（如健康异常、财产隐患），保险人可能因误判风险而接受低保费、高赔付的合同，最终损害其他投保人的共同利益；另一方面，它是投保人履行诚信义务的具体体现，通过如实回答询问，投保人确保了保险合同的公平性，为自身权益保障奠定基础。

（三）“询问回答”模式的合理性基础

与“主动告知”模式（要求投保人主动披露所有“重要事实”）相比，“询问回答”模式更符合现代保险市场的实际需求。其一，保险标的的风险信息具有专业性与复杂性，普通投保人难以判断哪些信息属于“重要事实”，若要求其主动披露，可能因认知偏差导致义务履行不到位；其二，保险人作为专业机构，更有能力通过设计询问内容，精准获取评估风险所需的关键信息，避免信息冗余；其三，“询问回答”模式通过限定告知范围，降低了投保人的义务负担，减少了因过度告知引发的合同纠纷，更符合公平原则。

二、“询问回答”模式的制度构造

（一）“询问”的边界与形式要求

“询问”是触发告知义务的前提，其范围与形式直接影响告知义务的履行效果。从法律实践看，“询问”需满足以下要求：

首先，询问内容应具有明确性与针对性。保险人的询问需具体、清晰，避免使用模糊表述。例如，若保险人询问“被保险人是否有疾病史”，而未明确“疾病”的范围（如是否包括感冒、高血压等），可能导致投保人因理解差异未如实回答。实践中，规范的保险条款通常采用列举式询问（如“是否患有以下疾病：糖尿病、心脏病、癌症……”），或结合概括性表述（如“除上述疾病外，是否有其他重大疾病史”），以确保询问范围的明确性。

其次，询问形式需具有可追溯性。在纸质投保时代，询问通常表现为书面问卷，投保人签字确认即视为收到询问；在电子投保场景下，保险人需通过弹窗、加粗字体等方式确保投保人阅读并确认询问内容。若保险人未以合理方式向投保人展示询问内容（如电子投保时未强制阅读问卷直接跳转），可能被认定为未有效询问，从而免除投保人的告知义务。

（二）“回答”的标准与履行要求

投保人的“回答”需满足“如实”与“完整”两个核心标准：

“如实”要求投保人基于自身认知，提供真实、无虚假的信息。这里的“认知”以投保人“明知或应知”为限，即投保人需披露自己实际了解的信息，对于未知或无法核实的信息（如被保险人未告知的既往病史），不承担告知义务。例如，投保人作为配偶为被保险人投保健康险，若被保险人从未提及曾因肺炎住院，投保人因不知情未告知，不应认定为违反告知义务。

“完整”要求投保人对询问事项进行全面回答，不得遗漏关键细节。例如，保险人询问“被保险人过去一年内是否住院”，若投保人仅回答“是”但未说明住院原因（如因癌症住院），则属于未完整告知，可能影响保险人的风险评估。

（三）违反告知义务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