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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经济》2025年第6期

非主体：人工智能的定位与治理*

刘永谋孙瑞璇

[摘要]支持赋予人工智能（AI）主体地位的观点有三种：其一基于泛主体观点而赋予AI

主体地位；其二在于AI已经具有一定的主体能力，因而赋予完全主体地位；其三则出于某些情

境下的需要而赋予AI准主体地位。但AI产生的问题不仅植根于问题背后的社会原因，还有可

能是由于宣传术而产生的假问题。反主体、多主体的观点不符合人类主体的能动性与社会性属

性，也与以人民为中心的主流观念相冲突。赋予AI主体地位并不能解决归责问题，甚至可能导

致责任逃避。AI成为主体还可能对个别群体不公以及导致AI发展受阻。因此，AI治理应当坚

持AI的客体地位，合理控制AI的发展，坚持务实的治理导向；坚持渐进与局部、动态与实时、

综合多元的治理原则，构建清晰的治理标准、以人为中心归责机制以及相关的社会保障机制。

[关键词]人工智能主体地位人工智能治理

[中图分类号]B829[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9-8461（2025）06-035-11

人工智能（artificialintelligence，AI）正以惊人的速度蓬勃发展，并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

度融入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然而，与此同时，AI的快速发展也带来了一系列亟待解决的问题，

例如环境污染、能源枯竭、人机冲突等等。这些问题不仅对技术的可持续发展构成挑战，也对人

类社会的未来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在许多人眼中，AI正逐渐脱离人类掌控的范畴，它的自主性

和复杂性使得人们对其发展带来的潜在风险感到担忧。因此，AI治理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受到

越来越多的关注。

传统的治理手段往往将AI视为纯粹的客体。然而，随着AI技术的不断进步，AI系统已经

展现出了一定的复杂性和自主性，这使得传统的治理手段不再有效。因此，越来越多的学者开

始重新审视AI的性质与地位，并从不同的角度提出赋予AI主体的理由与相应的治理建议，引起

了热烈的反响。但这些讨论仍然存在一些思维定式与模糊之处，并且AI由客体变为主体跨度极

大，这种跨度究竟是否有助于治理应当开展进一步的分析。因此，深入梳理赋予AI主体地位的

理由与可能后果，才能更清晰地对AI治理进行把握。

*作者简介：刘永谋，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孙瑞璇，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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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主体：人工智能的定位与治理

一、赋予AI主体地位的理由

支持赋予AI主体地位的理由有三方面：其一在于泛主体的观点，即认为主体范围广泛，AI

也应包含在内；其二在于AI完全主体的观点，即认为AI能够表现出一定的人类智能水平，因此

应当将其纳入主体；其三则在于AI准主体的观点，认为由于某些情景下的特定需要，应当赋予

AI主体地位。以上三种观点各有不同侧重，分别为AI的主体地位提供理论支持。

（一）泛主体：一切都是主体

泛主体观点反对人类中心主义立场，主张一切事物都是主体，因此AI也应当被容纳进主体

的范围之中。在传统主客二元框架下，人类被看作是唯一的主体，具有逻辑上的优先性和各种近

乎形而上学的本质；客体则被看作主体之外的任何事物，是主体作用的对象，受人类的控制与支

配。主客之间具有深深的鸿沟，人类的存在与客体相隔离，并且拥有独特价值与优先利益，居于

世界中心。该种二元框架下的主客观点虽然确实高扬人类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人类社会

的变革与发展，但导致自然危机频发，催生极端个人主义、种族主义和国家主义，引发战争与冲

突频发，并且人类自身也受到现代文化的压迫，受到齐一性要求的压迫。

因此，越来越多的观点反对人类具有特殊的价值与地位。例如，后人类主义主张人并不存在

某种本质。例如福柯（MichelFoucault）（2003）提出“主体之死”的口号，强调没有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