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康德的“两种普遍性”思想看人工智能的工具效用与伦理限度.pdfVIP

2025年9月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Vol.54No.5

第54卷第5期JournalofSocialScienceofHunanNormalUniversitySep.,2025

DOI:10.19503/j.cnki.1000-2529.2025.05.003

从康德的“两种普遍性”思想看人工智能的

工具效用与伦理限度

戴茂堂，金钊

摘要：在著名的第三批判《判断力批判》中，康德提出“两种普遍性”思想，一种普遍性是需要借助概念而达成的

客观普遍性，另一种普遍性是不需要借助概念也可达成的普遍性，称为主观普遍性。康德提出两种普遍性思想的初衷

本是调和经验论与唯理论之间的争执，然而，康德的两种普遍性思想却对理解人工智能的工具效用与伦理限度具有重

要启迪。具体而言，在表达客观普遍性方面，人工智能表现出明显的工具效用，但在表达主观普遍性方面，人工智能表

现出明显的伦理限度。人工智能之所以具有工具效用，是因为人工智能虽为新兴技术，但本质上仍与客观普遍性相契

合，作为人类合目的性的工具，可赋能道德生活。人工智能技术之所以具有伦理限度，是因为人工智能技术作为程序

化、标准化的系统模型，缺乏自我意识和自由意志，无法通达主观普遍性，从而无法做出伦理判断。不仅从科学层面而

言，远胜于人的超级智能体在技术上“不会”出现，而且从哲学层面而言，人机之间也“应该”在道义上保持伦理界限。

关键词：康德；主观普遍性；人工智能；伦理限度

作者简介：戴茂堂，北京师范大学人工智能伦理治理实验室主任，文理学院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100875）

金钊，北京师范大学文理学院哲学系博士研究生（北京100875）

2018年以来，以ChatGPT、Sora、DeepSeek等为代表的人工智能预训练大模型从感知向认知、从专用

向通用不断升级，呈现出加速突破的新趋势。特别是对模型进行开源，降低了应用门槛，为开发者提供了

广泛的二次开发空间，推动了人工智能应用大众化。随着人工智能应用大众化，人工智能带给人类生活世

界的伦理焦虑也越来越大，如何评估并化解这种焦虑成为伦理学不可回避的大问题，我们将选取康德的

“两种普遍性”思想作为切入点对人工智能的效用与限度做出分析。

一、康德论两种普遍性

一般来讲，与相对性、残缺性、有限性相比，普遍性代表了一种绝对、完美、永恒。哲学热心于讨论本体

和本原，其实就是因为本体和本原本身被赋予了普遍性特质，代表了绝对、完美与永恒。哲学不仅面向普

遍性问题，而且与普遍性问题相伴而生。换言之，普遍性问题是哲学开思想的入口。在哲学那里，真问

题必须具有普遍性，或者说普遍性问题才算是真问题。我们可以通过举例加以说明和讨论。如“什么是道

德的”就不能算是一个普遍性问题。原因在于互不相同的每个人都可以站在自已的角度给予不同的回应。

一一“诚信是道德的”，王五等人还可以以

张三可以这样来回应一“助人是道德的”，李四可以那样来回应-

其他方式加以回应。在互不相同的回应中，每个人的经验生活支配着对问题本身的回答，答案随着每个人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社会治理共同体构建的伦理基础与实践路径研究”（22ZD043)；北京师范大学

揭榜挂帅重点科研平台人工智能伦理治理实验室项目“社会治理的伦理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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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经验而变动。换言之，对“什么是道德的”这个问题，每个人可以给出一个来自自已经验生活的事实判

断，并且，每个人只要给出的“是”自已经验生活中的事实，判断就没有对错之分，没有高下之别。即便张

三、李四、王五给出的事实判断互不相同，但却都基于自已经验生活中的事实，可以同时存在，不能形成有

效争辩，因而也不可能通向真理。之所以产生这样的结果，显然是因为“什么是道德的”这个问题原本就不

是一个普遍性问题，问题本身不“真”。与“什么是道德的”这个问题相反，“道德是什么”这个问题就是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