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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公众”范围及案例

引言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为非法集资类犯罪的典型罪名，在司法实践中发案率高、涉及面广，常因涉案金额大、被害人多引发社会关注。该罪名的核心要件之一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公众”范围的界定直接关系到罪与非罪的判断。司法实践中，如何准确识别“公众”的边界，区分合法借贷与非法吸收行为，一直是争议焦点。本文从法律规定出发，结合理论研究与典型案例，系统梳理“公众”的特征、认定难点及裁判规则，以期为理解该罪名提供实践参考。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公众”的法律界定

（一）刑法条文与司法解释的规定

我国《刑法》第176条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但条文未对“公众”作出具体解释。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1条明确：“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这一规定通过“排除法”间接界定了“公众”的范围——即除“未公开宣传”且“针对亲友、单位内部特定对象”之外的其他对象。

学者张明楷指出，“公众”的本质是“不特定多数人”，既包括不特定的多数人，也包括特定的多数人，但不包括特定的少数人（张明楷，2021）。这一观点与《解释》的精神一致，强调“多数性”是“公众”的必要条件，而“不特定性”则是区分“公众”与“特定对象”的关键特征。

（二）“公众”的核心特征：不特定性与多数性

不特定性：指吸收对象的范围具有开放性和不确定性。行为人未限定吸收资金的具体对象，或虽有初步范围（如某社区居民），但通过公开宣传（如传单、网络推广）使任何符合条件的人都可能参与，此时对象从“特定”转化为“不特定”。例如，某公司以“养老项目”为名在社区张贴广告，吸引小区内外的老年人投资，即便最初目标是本社区居民，但广告的公开性导致吸收对象可能扩展至其他社区，即具备不特定性（陈兴良，2019）。

多数性：指吸收对象需达到一定数量。尽管《解释》未明确“多数”的具体标准，但司法实践中通常以30人以上作为认定“多数”的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刑三庭，2020）。若仅向少数亲友借款（如5-10人），即使金额较大，一般不认定为“公众”。但需注意，若少数人背后涉及多个家庭（如每个借款人代表一个家庭），实际涉及的“户数”可能被认定为“多数”。

二、司法实践中“公众”范围的认定难点

（一）特定对象与不特定对象的区分

司法实践中，最常见的争议是“特定对象”与“不特定对象”的界限。例如，行为人最初仅向熟人借款，但熟人主动介绍其他朋友参与，这种“口口相传”是否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根据《解释》理解与适用，“口口相传”若为行为人默许或放任，应视为“公开宣传”，此时吸收对象从“特定”转为“不特定”（刘为波，2011）。例如，某P2P平台负责人要求员工“可以让身边朋友投资，赚了钱大家一起分享”，员工随后向自己的朋友圈推广，最终吸收200余人资金。法院认为，行为人虽未直接公开宣传，但通过鼓励员工扩散信息，实质上放任了“口口相传”的传播方式，应认定为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二）亲友关系与单位内部人员的例外情形

《解释》将“亲友”和“单位内部人员”作为“公众”的例外，但实践中对“亲友”的范围存在争议。这里的“亲友”应限于基于血缘、姻缘、地缘形成的稳定社会关系（如父母、子女、配偶的近亲属，长期往来的好友），而非泛泛之交的“熟人”。例如，行为人通过麻将馆结识的牌友、工作中偶然认识的客户，即使平时有往来，也不属于“亲友”范畴（周光权，2020）。

单位内部人员的认定需满足“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或隶属关系”。若单位以“内部集资”为名，吸收非本单位员工（如员工家属、外部合作方），则超出“单位内部”范围。例如，某公司发布“员工福利计划”，规定员工可投资并推荐亲友参与，最终吸收对象中60%为非员工家属。法院认定，该行为已突破“单位内部”的特定性，属于向公众吸收资金。

（三）通过媒介传播的“辐射性”认定

随着互联网发展，通过网站、社交媒体、直播平台等媒介吸收资金的行为增多。此类行为的“公众”认定需关注传播范围的“辐射性”。例如，某理财APP在网络平台投放广告，面向全国用户推广“高息理财”，即使实际投资用户分布在不同城市，只要广告面向不特定网络用户，即可认定为向“公众”吸收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指导案例中指出，网络传播的无界性决定了其吸收对象天然具有不特定性，除非行为人采取严格限制措施（如仅向注册会员开放且会员资格需审核），否则应认定为“公众”（最高人民法院，2022）。

三、典型案例解析与裁判要旨

（一）案例1：以投资项目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案情：李某成立某农业科技公司，对外宣称“有机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