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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陈平是怎么抓住了翻身的契机？

欢迎来到《熊逸讲透资治通鉴3》。

婚姻改变命运上一讲谈到陈平出世。陈平虽然是贫寒门第，不务

正业，却被当地富人张负相中，想把亲孙女许配给他。张负和儿

子张仲一商量，张仲大吃一惊：“陈平这个人，不但穷，还游手

好闲的，是咱们全县的笑柄，咱家哪至于和他攀亲呢？”

张负却颇有成算，这样答道：“以陈平这样的资质，哪可能贫贱

一辈子呢？”

婚事就这么定了，不仅如此，张负顾念陈平家贫，主动承担了婚

事所需的切开销，嫁妆还给得特别丰厚。张负还特别叮嘱孙女：

“你可不能因为人家穷就怠慢人家。你要把丈夫的哥哥当公公一

样服侍，把丈夫的大嫂当婆婆一样服侍。”

就这样，陈平因为这桩婚事，一夜脱贫，他好好利用了妻子带来

的嫁妆，但并不是经营产业，而是拓展自己的朋友圈。

以我们今天的人之常情来看，张负简直不是人，把亲孙女推进了

火坑，但要想到当时正值乱世，财富也好，门第也好，转瞬就会

风流云散，所以富贵人家择婿不求门当户对，唯独看中女婿有没

有实干家的潜质。张耳、陈馀就是典范，乱世英豪不妨软饭硬吃，

不丢人。

就这样，陈平在机缘巧合之下，以婚姻改变命运。

既然得到了岳家的资助，穷小子就开始变得敢想敢干了一一至少

是敢想了。

陈平宰肉

里中社，平为宰，分肉甚均。父老日：

“善，陈孺子之为宰！”平日：“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

矣！”

《资治通鉴》记载，当地祭祀社神，陈平充任宰职，分配祭肉特

别公平，得到了乡里父老的交口称赞。陈平因此借题发挥，生发

出一句著名的感叹：“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意思

是说，如果有机会让自己宰治天下，也会像现在宰割祭肉一样公

平。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这里所谓宰，“宰相”的“宰”，也是“屠宰”

的“宰”，“宰相”和“屠宰”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其实一脉相

承。先秦时代，祭祀是贵族家庭的头等大事。上至天子诸侯，下

至公卿大夫，莫不如此。祭祀的时候，宰杀牲畜，献祭神衹，这

是必备的、至关重要的仪式环节。主持宰杀工作的，自然不能是

普通人，更不能是厨子，而是贵族家庭的大管家，所以大管家通

称为宰。

钱穆先生有一个精当的解释：“到了秦汉统一，由封建转为郡县，

古人称‘化家为国，一切贵族家庭都倒下了，只有一个家却变

成了国家。于是他家里的家宰，也就变成了国家的政治领袖。

本来封建时代，在内管家称宰，出外作副官称相，所以照历史传

统讲，宰相本来只是封建时代贵族私官之遗蜕。”（钱穆《中国历

代政治得失》，三联书店，2001，p.6。）

陈平担任社宰，虽然这只是一个低端的临时性职位，虽然献祭用

的牲畜是否宰割得当，社神并不会很有所谓，但实实在在有肥有

瘦的肉要分给那么多的乡里乡亲，谁多一点，谁少一点，难免会

闹矛盾，起纠纷。更何况各家有各家的具体情况，对老人和年轻

人未必要执行同样的标准。所以，能把分肉这种事情做到人人满

意，难度并不亚于项羽宰割天下，分封诸侯。项羽以西楚霸王之

威，才完成分封手续就不得不四处扑火；陈平无权无势，却能把

分配工作办得圆满。以小见大，至理相通。

“陈平宰肉”从此成为一个文化语码，在历代文人的运用之下，

不但小可以喻大，大亦可以喻小。清末民初，某餐馆贴出一副对

联，上联是“宰天下有如此肉”，这是化用陈平宰肉的掌故，下

联是“治大国若烹小鲜”，这是化用《老子》名言。

对联是光绪朝进士李瑞清的手笔，不但妙趣横生，在那个特殊的

时代里，也能让人读出几分旧式知识分子的自嘲一一高岸为谷，

深谷为陵，原本寒窗苦读宰天下、治大国的学问，如今也就只能

在“百姓日用寻常处”发一点小光小热了。

追随项羽

及诸侯叛秦，平事魏王咎于临济，为太仆，说魏王，不听。人或

谗之，平亡去。

后事项羽，赐爵为卿。殷王反，项羽使平击降之；还，拜为都尉，

赐金二十镒。

当然，时代的剧变，在爆发危机之余也常常缔造生机。假如秦朝

可以长治久安，在那个“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的社会，陈平注

定不会有多大的发展，而随着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山东六国纷

纷复国，陈平却看到了翻身的契机。

就这样，陈平和大哥道别，跟一些“少年”一道投奔了魏王咎。

HSTYLE之所以选择魏王咎，估计没什么太深层次的考虑，只因

为离家近罢了。陈平虽然被魏王咎任命为太仆，有机会献计献策，

但魏王咎并不以他的计策为然。初入职场的陈平一方面受领导冷

落，一方面遭同僚排挤，如何是好呢？没关系，离职再找下家就

是。

那正是项羽如日中天的时候，陈平追搜标题随项羽，跟着诸侯联

军一道入关。等项羽返回彭城，听说殷王司马印反叛，就创建任

命陈平为主帅，统率魏王咎留在楚国的军队前去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