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如何影响大人物决策：从历史案例看管理智慧.pdfVIP

046小人物如何左右大人物的命运？

你好，欢迎来到《熊逸讲透资治通鉴2》。

上一讲谈到，原本杀气腾腾的楚怀王非但把张仪放了，甚至听了张仪的劝，

愿意跟秦国结盟。那么问题是：楚怀王都被张仪骗得那么惨了，这次难道

就不担心张仪再次耍诈吗？还有那个靳尚，明知道张仪先前狠狠地骗过楚

怀王，难道就不担心自己替张仪说话之后，张仪一旦故技重施，楚怀王怎

么可能轻饶了自己呢？

楚怀王的赌博

站在楚怀王的角度，担心自然难免。但怎么才能免除这份担心呢？貌似毫

无办法，只能抱着赌徒的心态再赌一次。至于要不要听取靳尚的建议，这

倒不是赌博的问题，而是一个管理学的难题。

对于任何一位决策者来说，往往缺的并不是主意，反而发愁主意太多，一

个人一个意见，每个人意见还都能言之成理。那么，采纳哪个意见，拒绝

哪些意见，这就全凭个人斟酌了。这就很像是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各位经

济学家，各种经济理论，吵得不可开交。我们都知道外行管理内行很有难

度，但像这种情况，内行拿不出一致的方案，外行还能怎么决策呢？

另一方面，有效的方案和人们想要的方案未必是同一回事。以我自己的粗

浅见识而言，经济学上倾向于亚当·斯密和哈耶克，却也明知道这个路线注

定行不通；政治哲学上倾向于诺齐克，却也明知道这个路线同样行不通。

那么，行不通就等于证伪吗？显然不是。但如果说行不通的反而是好的，

这似乎也说不过去。

回到管理学的问题上，如果说随便选一个方案，观察效果，以效果论成败，

谁出了馊主意就严惩不贷，谁出了好主意就厚加赏赐，但这样的话，一来

杜绝不了那些真诚信奉歪理的人，就像很多父母安排子女的人生，最爱说

的话就是“难道我还会害你”，但是，如果子女可以说出心里话，应该回答

说：“但你的愚蠢会害了我”；

二来经济世界是个复杂系统，无论采取哪种策略，收效到底好与不好，天

知道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到底该怪这个方案本身，还是该怪执行力度

不够，往往说不清。至少在我看来，经济学无论如何都只能算是一门人文

学科，而不是自然科学，所以只能拿人文学科的要求，而不是自然科学的

要求，去衡量它的成败利钝。

那么问题来了，站在决策者的角度，无论如何都得找出一个可以最大限度

规避风险的方案。就算这个方案存在“误杀”的可能，也只有认了。

利益绑定

想出这样一种方案其实不难，无非是“谁建议，谁负责”而已。比如我采纳

了你的建议，只要结果是好的，你就会受赏，只要结果是坏的，你就会受

罚，完全不管建议和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不是可以被准确梳理出来。这

样的话，只要利益绑定，就至少可以使提建议的人在发言之前多多掂量一

下。

这种利益绑定的方案，最适合因果关系明朗的事情。比如秦国很快就在推

荐人才这方面实行了这种规定——只要某人失职，他的推荐人就必须承担

连带责任。这就使得推荐人才变成了一项必须慎之又慎的事务。

当代的例证也有不少，比如IBM的总裁郭士纳，上任伊始就大把购买公司

股票，表示个人利益从此和公司利益高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尽

管郭士纳的个人能力和IBM的业绩表现不可能存在直接对应的因果关系，

但一来这样的安排会让股东和员工安心，二来人的主观感受才是最容易给

因果关系施加权重的因素。

但问题是，这会不会掉进“当局者迷”和“关心则乱”的坑里呢？反正管不得

那许多了，有标准总比没标准好。

楚怀王和靳尚的下一步做法，《资治通鉴》没有交代，大概是因为太有权

谋色彩了，很为司马光所不齿。《战国策》最喜欢权谋，所以给出了具体

而微的描写，说楚怀王虽然放了张仪，但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生怕又被张

仪耍了。靳尚给出了一个提案，请楚王派自己跟着张仪，自己忠于楚国，

只要发现张仪动了歪心眼，就弄死他。

靳尚的这个提案，等于给自己加了一重保险，意在向楚怀王表明自己跟张

仪不是一伙人。自己之所以建议楚怀王释放张仪，完全是为楚怀王着想，

绝对不存私心。但自己有没有把张仪看准了呢？

万一张仪真的又耍花招，把楚怀王再坑一回呢？那个时候，楚怀王就算抓

不到张仪，肯定要杀自己泄愤。所以靳尚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争取一份监

视张仪行踪的差事，就算张仪真的耍了花招，也真的全身而退，自己最多

也只负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等于和楚怀王一样也被张仪坑了，是受害人，

而不是伙同张仪一道坑害楚怀王的卖国贼。

小臣之戒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楚宫之内有一名小臣——说是小臣，大约相当于奴

仆，不知道怎么被靳尚得罪了，偏又晓得靳尚跟楚怀王的这番谋划。大概

就在魏国一名叫张旄的大臣出使楚国的时候，这名小臣找准机会给张旄出

了一个阴招，话是这么说的：

“以张仪的聪明头脑，在秦、楚两国得到重用，哪还有您出头的机会呢？您

不如暗中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