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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教育：从《红楼梦》到《奥德赛》

——在中国教育学会青少年阅读教育研究分会成立大会上的报告

李敬泽?

先说个真事儿吧。前年，我参加一次考察调研，到了西部省份的一个中学。那天早晨，阳光灿烂，我们一进教学楼，就像按了个铃一样，楼里响起读书声，齐声朗诵：“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大家听出来了，这是《红楼梦》第一回的《好了歌》。

我汗都下来了，我吓了一跳。我知道《红楼梦》列入了中学生的阅读必读书目，但我可没想到是这么个读法，这是疯道人穿越了、下凡了吗？我那时真是尴尬啊，只盼着他们赶紧结束，但是同学们很认真，停不下来了，一路大声朗诵，一直到“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知多少？”

读《红楼梦》，我绝对赞成。但是，《红楼梦》应该怎么读？我不知道《好了歌》是不是课纲里标出的重点，我相信不是，我不相信我们打定主意要用《好了歌》教育我们的孩子，让他们在踏上人生旅途的时候，心里回荡着如此空无的声音，似乎人生就是这么几件事，这几件事说到底还没啥意思。

现代以来，《红楼梦》被推为国民经典，“红学”大兴，贾宝玉成天骂“禄蠹”，这个“蠹”其实是个书虫，专门吃书，《红楼梦》就最好吃，于是一众文人成了“红蠹”，津津有味，题目花样翻新。但那天早晨，我发现一个很实际很基本的题目似乎一直没做，这就是，阅读《红楼梦》何以成为“教育”？“教”什么“育”什么？我们期望孩子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