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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纸的制作过程

古人造纸，从不把这事看作单纯的工艺，倒更像一场与草木的漫长对话。选料是第一道关卡，也是最见地域智慧的学问。江南的竹，北地的麻，山中的楮，河边的桑，各有脾性：竹料出的纸脆而白，适合印刷书册；麻料纤维长而韧，能造出厚实耐久的纸；楮皮与桑皮则柔韧细腻，是书画用纸的上选。采料人往往在秋季进山，那时草木将枯未枯，纤维最为饱满。竹子要挑两年生的嫩竹，太老则纤维硬脆，太嫩又不成形；砍下后截成三尺左右的段，削去青皮，再劈成均匀的细条——青皮带着蜡质，若留着，纸面会发亮发滑，吸墨不匀。麻料则要选粗壮的长麻，剥下麻皮后晾干，再揉搓成柔软的一捆。楮皮和桑皮的采集更需耐心，要在清晨露水未干时剥取，此时皮与木结合最松，剥下的皮整张不断，晒干后颜色微黄，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采回的原料不能立刻使用，先要进行一场漫长的浸泡。在溪水汇成的池子边，工匠们把竹条或皮料层层码进水中，上面压上青石块，让流水缓缓漫过。山泉水寒，浸泡时间就长些，往往要半个月到二十天；若是夏日暖水，七八日也就够了。这中间并非放任不管，每隔三五日便有人来翻动原料，使内外浸透均匀。随着日子推移，池水渐渐泛起浑浊，水面上浮起泡沫和细渣，竹条的颜色从青黄转为暗褐，质地也由硬变软，像久煮的笋干。浸透的目的是让原料吸足水分，纤维膨胀，为后续的蒸煮做准备——未经浸泡的干料直接遇热，会骤然收缩，反而锁住了杂质。老工匠凭肉眼便能判断：捞起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