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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古人的一盏“明灯”

夜路走多了，人会怕黑。可如果手里提着一盏灯，哪怕只照亮脚前三步，心里也稳。古人的书，就是那盏灯。他们不替你走路，可他们告诉你，前面有人走过，路是通的。我最早借到的灯，是苏轼的。那阵子我考试连着考砸，觉得自己笨得没边。翻《东坡志林》，看见他被贬黄州，没俸禄，就开荒种地。地叫“东坡”，他就叫自己“东坡居士”。他写了一首词，说“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我读到这里，忽然笑了。人家被贬官，没饭吃，还在雨里唱歌。我考砸两回，就觉得自己完了。跟他比，我这算什么。后来我再考砸，就在心里念“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念完，接着做题。苏轼那盏灯，照的不是路，照的是心。心不慌，路就好走了。第二盏灯，是王阳明的。有段时间我特别拧巴，做什么都想让人看见。发个朋友圈，等人点赞。帮个忙，等人说谢谢。累得不行，可又停不下来。读王阳明，他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我心不光明，我心想让人看。他说，你做事，不要管别人看没看见，你先问自己，这件事对不对。对，就做。不对，就不做。做完，放下。我试着这么做。帮同桌讲题，讲完就走，不等人谢。上课发言，说完就坐，不看老师表情。一开始不习惯，觉得亏。可做久了，心里松了。那种松，是把自己从别人的眼睛里摘出来。王阳明那盏灯，照的是“自己”。你把自己看清楚了，就不怕别人看不看你了。第三盏灯，是司马迁的。我读《史记》，最佩服的不是那些成功的人，是他写失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