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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全国中医药科普高层论坛论文集 中医文化的思考 上海中医药大学 潘朝曦 谈到中医文化，首先我想厘清一下概念，就是：什么是中医文化?其主体是什么?就目前认识看， 我觉得中医文化大体包括两种概念，一种研究范围大都侧重于中医所附载的文化衍伸与积淀，如从文 字上考证医学用字的由来，从传统文化中寻找中医书名、方名、药名的出处的文化内涵，从民间文史记 载中寻找中医轶闻掌故的出典，从文艺作品上赏玩历代以药名、穴名、方名创作的奇文、诗词、对联、谜 语等艺术趣味。此类与文化有关的内容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层次较浅。因为这一特点，我仅把它称 为中医中的文化。另一种中医文化则是从中国文化的基本内核、民族思维的特点和模式等方面去探 索中医学术发生及其本质特点、发展脉络的整个人文背景。其内容包括中华文化主干、传统思维方 式，中国人的天道观、自然观、生命观、伦理观、艺术观等对中医学术有深层决定性影响的文化内容。 真正有研究意义的中医文化即中医文化主体，应侧重于后者的学习和研究。因为不同文化有不 同的源头和体系。中医是从中华文化土壤上成长的一个子部分，只有从整个中华文化体系和本质上 弄清中医学术发生的源头、背景，明白其表述的方式和大概体貌，才能搞清中医的学术原理，理解深刻 的中医理论与实践，认清其价值和走向，焕发出学习研究她的动力，也才能有资格褒贬其得失。 然而，我们多年的中医教育和科研却大都是舍本逐末，缘木求鱼，导致中医群体学术肤浅，对自己 信心不足，热衷于崇洋、西化、异化，丧失了中医学术特色，也丧失了中医学术上的先进性和实用性，以 至于发生了在中医院增设传统中医科，将传统中医药去治病作为重大新闻去报到这样一个离奇笑话。 而导致今天的根源，在于对中医文化的重要性认识不足。那么为什么会认识不足呢?当然有其历史 和社会的原因。近百年来由于外敌入侵，西方文化的涌人，中华民族在思想文化界出现一股崇洋、轻 中，甚至疯狂践踏、摧残、贬低、污蔑民族自身固有文化的错误思潮。这一思潮至今不但没有很好地清 算，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不过近年终于出现了重大转机，就是党中央十七大英明提出要复兴中华传 统文化，我认为这也是我们厘清文化家底，纠正错误思潮的大好时机。 古语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要想发展中华传统文化以及中医药文化得先为中华文化正名。中华 文化被冷落、践踏、污辱、谩骂，是从近百年前两次“运动”开始的。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国门被洋枪 洋炮敲开，西方文化强势涌入。面对这一蒙羞遭辱的现实，知识分子中的一部分人纷纷丧失自信、自 我。他们不是从制度上找原因，而是全部迁怒于中华文化。为什么会这样?其一在于民族孺弱即奴 性的劣根性；其二在于思想认识上的错误与偏盲。 首先，在知识阶层中有很多人把中国传统文化等同于中国的政治文化即专制文化。他们认为中 华文化就是专制主义的意识形态，中国要走向民主，必须彻底抛弃中华文化。关于传统文化中的儒学 掌门人孔子，鲁迅在他的文章里也曾明确指出：“孔夫子之在中国，是权势者所捧起来的，是那些权势 者和想做权势者们的圣人”。鲁迅的“打倒孔家店”，正是着眼于孔夫子“为了治民众者，即权势者设想 的方法”(《且介亭杂文·在现代中国的孔夫子》)，着眼于“孔教徒怎样使‘圣道’变得和自己的无所不 为相宜”(《华盖集·马上支日记》)。即使他们研究国学，也不在于弘扬与传承，而在于全面打倒。胡适 就曾指出传统文化的“‘烂纸堆’里有无数无数的老鬼，能吃人，能迷人，害人的厉害胜过Pasteur发现的 种种病菌。”他要“捉妖”、“打鬼”，给国学来“最后一刀”。其实，这种看法极为偏颇，经典儒学中乃至国 学中提倡仁政、民贵君轻、天下为公，反对专制独裁一直是一个传统。否则，诸如秦始皇等历代多个专 制独裁者为什么要一再焚书坑儒?足证传统文化的政治思想中有与专制主义格格不入之思想的存 在。然而，这种把传统文化一概斥之为专制文化的偏见已经风行了近百年。虽然学界已经提出要区 一65— 2009年全国中医药科普高层论坛论文集 分真伪儒学，也仅是学界的观点，在大众中甚至领导层中仍没得到普遍认同。 由于政治上宣判死刑，带来了文化上的株连九族、全面遭殃，即把“中”、“国”字号的一切中华文化 均视为垃圾、污水，大加挞伐。最典型的莫过于对汉字的讨伐。当时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