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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讲 散文大国的复兴——现代散文 一、随感：“五四”时期的微博 在《新青年》这个开天辟地的刊物上，开辟了一个专栏，叫做《随感录》，“感”如何能随便呢？古人写文章是要代圣人立言，文以载道，人是不能随便有感的，所以“随感”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解放性和破坏性，也就是告诉你，可以随便写文章。就像我们今天的微博，形成一种新的短小有力、富裕战斗力，但又有文艺性的文体。这种文体在鲁迅等人的倡导和身体力行之下，很快就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学样式。 二、流氓鬼与绅士鬼：周作人的杂文和美文 （一）《关于三月十八日的死者》：一样的悲愤 我是极缺少热狂的人，但同时也颇缺少冷静，这大约因为神经衰弱的缘故，一遇见什么刺激，变心思纷乱，更不必说要写东西了。 …… 我胡乱做了一副挽联送去，文曰： 死了倒也罢了，若不想到二位有老母椅闾，亲朋盼信； 活着又怎么着，无非多经几番的枪声惊耳，弹雨淋头。 …… 殉难者全体追悼会是在二十三日，我在傍晚才知道，也做了一联： 赤化赤化，有些学界名流和新闻记者还在那里诬陷； 白死白死，所谓革命政府与帝国主义原是一样东西。 （二）周作人的美文 “外国文学里有一种所谓论文，其中大约可以分作两类。一批评的，是学术性的。二记述的，是艺术性的，又称作美文，这里边又可以分出叙事与抒情，但也很多两者夹杂的。这种美文似乎在英语国民里最为发达，如中国所熟知的爱迭生，阑姆，欧文，霍桑诸人都做有很好的美文，近时高尔斯威西，吉欣，契斯透顿也是美文的好手。读好的论文，如读散文诗，因为它实在是诗与散文中间的桥。” “中国古文里的序，记与说等，也可以说是美文的一类。但在现代的国语文学里，还不曾见有这类文章，治新文学的人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周作人对新文化的发展经常提出指导性的意见，他指导人们要尝试这种文体。 这篇指导性的文章写得十分轻松，不是煌煌一篇大论文，“论当今文体的发展趋势”，但是就这样一篇简单的《美文》，使很多人接受了周作人的号召，都去尝试这种文体。像俞平伯、钟敬文都是周作人的门徒。 《喝茶》：可抵十年尘梦 “茶道的意思，用平凡的话来说，可以称作‘忙里偷闲，苦中作乐，’在不完全的现世享乐一点美与和谐，在刹那间体会永久，是日本之‘象征文化’里的一种代表艺术。” 周作人对日本文化的理解非常深，有人说一百多年来最了解日本文化，包括优点和缺点的就是周作人。 “喝茶以绿茶为正宗。红茶已经没有什么意味，何况又加糖——与牛奶？” 周作人的人生观特别强调本味，本来的东西，自然的东西。喝茶就是要喝茶的味，加了别的就不对了。 “我的所谓喝茶，却是在喝清茶，在赏鉴其色与香与味，意未必在止渴，自然更不在果腹了。” 中国文化是喝茶不为渴 “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 三、周门弟子 （一）俞平伯：影子的影子 俞平伯（1900-1990） 出生在苏州一个诗书之家。19岁从北京大学文科毕业后赴英国、美国学习考察。回国后受聘于上海大学、燕京大学、清华大学。随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兴起，他成为驰名文坛的新诗人。 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俞平伯 我们消受得秦淮河上的灯影，当圆月犹皎的仲夏之夜。 在茶店里吃了一盘豆腐干丝，两个烧饼之后，以歪歪的脚步踅上夫子庙前停泊着的画舫，就懒洋洋躺到藤椅上去了。好郁蒸的江南，傍晚也还是热的。“快开船罢！”桨声响了。 　 朱自清 一九二三年八月的一晚，我和平伯同游秦淮河；平伯是初泛，我是重来了。我们雇了一只“七板子”，在夕阳已去，皎月方来的时候，便下了船。于是桨声“汩——汩”，我们开始领略那晃荡着蔷薇色的历史的秦淮河的滋味了。　 “…… 我们，醉不以涩味的酒，以微漾着，轻晕着的夜的风华。” 他写这种陶醉的状态，不是因为喝了酒，而是夜的风华。 …… “朦胧之中似乎胎孕着一个如花的笑－－这么淡，那么淡的倩笑。淡到已不可说，已不可拟，且已不可想；但我们终久是眩晕在它离合的神光之下的。” 他写一种如花的笑，但不是人的笑，他说的是这种情调，像一个如花的笑。 （二）钟敬文：以做学问的方式作文 钟敬文（1903-2002） 长期从事民间文艺、民间文学、民俗学研究，是北师大的国宝，相当于北大的季羡林一样。 “ 我近来因为谈谈鸟的故事，竟连想到花的故事，索性也来扯谈一回罢。　 花的故事，似乎比起鸟来少得多。这大概因为鸟是活动的东西，而且有利便于附会的种种叫声，所以能够产生出许多有趣的故事，花既没有那些适于诞育故事的资料，自不期然而然的减少了。” 开头这一段有点像周作人，就是在那儿自说自话。周作人认为好的散文就像几人坐在窗下随便聊天，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花的故事，在现在民间口头上流传的，我一时尚找不到，自然不是一点都没有，不过，我想即使有，总太稀少了，我们且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