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哲学的“实践转向”.pdfVIP

科学哲学的“实践转向 邢冬梅 陈晓刚 内容提要 通过用人与物的相互作用来界定实践，科学哲学中的“实践转向”对主流科学哲学提出了挑 战与超越。拉图尔的广义对称性原则构成 了科学实践哲学的出发点，但其符号学的特征抹杀了科学的“合理 性”，后继“实践转向”研究由此展开了对科学合理性的重审，展现出一种生成论意义上的实在论 ：(1)关注点 从命题表象转向实践干预；(2)融贯论不仅是命题之间，而且还是实践中的人类与物质之间的“融贯”，由此生 成出新的科学事实及其理论；(3)在这种“融贯”中，主体与客体出现了共同建构、共同存在与共同演化的不可 逆的耦合关系。 关 键 词 科学实践 人与物之聚集 生成论 “科学实践哲学”(“philosophy of science—in— practice”)与“实践中的科学哲学”(“philosophy— of—science in practice”)不同。后者主要是想通 过哲学问题(如形而上学承诺、理论结构等)的思 考直接介入科学研究 ，为科学家提供世界观与方 法论上的指导。这就是“科学的科学”的哲学理 想。然而，这种理想一直收效甚微，甚至时常引起 科学家的反感。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斯蒂文 ·温 伯格就曾讥笑道：科学家眼中的科学哲学的价值， 类似于鸟眼中的鸟类学的价值。 自20世纪80年代社会科学开始“实践转向” 后，科学哲学也迈入这一“转 向”。它重在分析 “实践中的科学”，而不是仅关注科学文本。在这 种研究中，哲学不会以“科学的科学”姿态出现。 它利用来 自于历史学、哲学与社会科学中的自然 主义方法，通过追踪科学家的研究实践，以达到两 方面的理解：(I)从“科学实践”的角度去重审科 学哲学的合理性问题，如真理、观察、辩护、证据 等。主流科学哲学家关注科学知识的辩护问题， 忽视了科学研究中物质、概念与社会之间交织态 的复杂性。实践转向关注科学是如何在物质～话 语实践中阐明我们对世界的理解。(2)科学技术 的价值问题。大科学阶段的科学的社会责任会尤 其突出。主流科学哲学关注科学真理的辩护问 题，一直远离大众的实际生活。“科学实践哲学” 开始思考如何做一些与科学家不同的事情，关注 科学知识在当下所引发的广泛的伦理、政治与经 济问题。当转基因技术、药物知识、气候科学与政 治～经济权力结合在一起时，已经深深影响着知 识的生产、分布与消费。特别在当下的知识制度 中，权力实质上集中于少数人手中，一方面，强烈 地刺激着知识的市场，另一方面，使知识服务于狭 隘的政治与经济利益。因此，“科学实践哲学”不 仅要研究如何获取有效知识的认识论问题，同样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 目“科学实践哲学与地方性知识研究”(项目号：13AZD026)、国家社科基金项 目“当代科学、技术与社 会的‘本体论’研究”(项 目号：12BZX021)的阶段性成果。 43 弘 箍 笋干 2016．1 还要关注科学知识的伦理问题。这样，“科学实 践哲学”需要涉及更为广泛的学科。主流的科学 哲学仅关注物理学或某些生物学分支，“科学实 践哲学”则研究被忽视的生物学与物理学、工程 与医学等。 上述两方面的理篇具有内在联系，因为在科 学实践中，我们在建构世界的同时，世界也以同样 的方式建构着我们。因此，“科学实践哲学”是从 本体论、认识论与价值论相结合的角度去思考这 种双向建构的问题，这是理解“科学实践哲学”的 关键。篇幅所限，本文主要讨论“我们对世界的 建构”。 挑战与超越 如何界定“科学实践”，无论主流科学哲学， 还是社会建构论，都是以人为中心来界定。但这 种界定无法说明科学实践中物质世界的作用，必 须重拾一条唯物论的进路，用人与物的相互作用 来界定实践或行动。这种界定在以下几方面挑战 并超越主流的科学哲学。 1．从科学作品到科学过程 科学作品指科学在某一确定时间内的稳定结 果(公认的理论、实验事实等)。主流科学哲学过 于关注科学作品而忽视科学过程。这源于传统科 学哲学中两种语境之分，哲学仅关注辩护的语境， 关注科学的有效性与稳定性的逻辑重构，把发现 的语境归结为心理学或社会。对应的是科学史的 理性重构，使结果太过于理想化，对理论确立的真 实过程缺乏洞察力。教科书、论文与著作之类科 学产品的目的并不是去展现成功的道路，它们在 本质上是对实际的历史过程的逻辑重构，仅表达 出最后的稳定结果。因此，在其本性上，它们是选 择性的、重构的、理想化的，抹掉了行动的实际过 程。诺贝尔奖得主梅德瓦(Peter Medawar)在其 1963年的一篇论文《科学论文是一种欺骗吗》中 就暗示科学论文是在“说谎”。他那具有挑衅的 语言暗示，科学作品与方法的回溯性说明是误导。 这暗示着如果目标是重构实际的科学实践，哲学 家就不仅要依赖科学产品，同样还要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