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自觉：一个命题的预设与延异.pdfVIP

2OO5年第1期 No．1，2OO5 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 学版) JOURNAL OF SOUTH CHINA NORMAL UNIVER．Sr~ (S0吼AI． SCIENCE 日)r【l0N) 2OO5年2月 ． 。 2OO5 文学的自觉：一个命题的预设与延异① 闰 月珍 ，2 (1．浙江大学文学院，浙江杭州 310028；2．暨南大学中文系，广东广州510632) 摘 要：“文学的自觉”这一命题出自东瀛铃木虎雄的中国古代文艺论史对魏时代文学的评价。 其实，曹丕既不像有的学者所言置文章于人生追求的第一位，也没有完全摆脱儒家或经学学说以论 文，甚至还以“文”来实现治国安邦之大业。以文辞翰藻作为诗赋的特点，也并非始于魏。“文学的自 觉”应更多地诉诸于对文学发展历程的考察，而不能以是否持有用或无用说作为标准；以对纯文学的 强调作为“文学自觉”的标准或文学批评自觉的标准都是不切合中国文学发展实际的。 关键词：文学的自觉；纯文学；《典论·论文；理论预设 中图分类号：]206；I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455(200c5)01一OO69—08 一 、从新说到1日说：20世纪上半期到8o年代以来 2o世纪2o年代，孙使工翻译了东瀛铃木虎雄的著作《中国古代文艺论史，铃木在其中提出 了“魏时代一支那文学上的自觉期”一说，“自孔子以来至汉末，都是不能离开道德以观文学的，而 且一般的文学者单是以鼓吹道德底思想做为手段而承认其价值的。但到魏以后却不然，文学底 自身是有价值底思想已经在这一时期发生了，所以我以为魏底时代是中国文学上的自觉时 代 ’；回铃木虎雄认为中国文学到了魏晋才承认有独立的地位，而在道德或政治上欲直接地利用 文学的儒者一流的实用说，可以看作为一种排斥纯文学的倾向。@铃木虎雄认为魏时代的文学与 道德和政治脱离，这种纯文学的观点正体现了文学的自觉。 其后，钤木虎雄的这种观点被青木正儿所继承，青木正儿在其著作《中国文学思想史纲中认 为从曹丕开始，“把文学从儒学中分离出来的思想倾向越发的发达起来”，并称之为“文学思想之 觉醒”。④钤木虎雄没有想到他的观点竟然草蛇灰线地被以后的中国学者所引用，整整影响了一 个世纪中国文学批评史的撰写。日本文学研究界的这种观点奇迹般地在中国学者中得到了传 播： 鲁迅1927年在广州的讲演《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提到曹丕，“他说诗赋不必寓 收稿日期12004—09—20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文化诗学：文学批评的跨文化视野与现代化进程”(批准号：01DZW007) 作者简介：囝月珍(1973一)，女，内蒙古呼和浩特人，浙江大学文学院文艺学博士后，暨南大学中文系讲师。 69 教训，反对当时那些寓训勉于诗赋的见解，用近代的文学眼光看来，曹丕的一个时代可说是‘文学 的自觉时代’，或如近代所说是为艺术而艺术(An for Art’s sake)的一派”。⑤ 刘大杰《魏晋思想论》评价《典论·论文》：“他对于文学的对象，有离开六艺而注重纯文学的倾 向。??在这里看不见宗经原道的意思，也没有班固那套正统的伦理观念，脱尽了儒学的桎梏”， 并认为“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这些话“已有艺术至上主义的倾向，对于纯文学的发展， 是要给予以重大的影响的。”@ 郑振铎说：“其能就文论文，不混入应用主义，纯以文艺批评家的立点来批评文学作品，评隋 当世名家者。当始于建安时代的曹氏。” 20世纪上半期中国的文学研究者大都操持着“纯文学”作为衡量文学与非文学的标尺。在 他们看来，所谓“纯文学”一是要完全脱离政治、道德的纠缠，二是要赋予文学以至尊的地位，因为 他们对所谓“艺术至上主义”情有独钟。持“文学自觉”说的学者往往以为曹氏所论的价值在于摆 脱了儒家的经世致用思想而赋予了文学以独特的地位。姑且不论这种观点是否合乎历史事实， 关于曹氏《典论·论文》的主旨有着完全相反的意见，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延异”： 郭绍虞的《中国文学批评史》(1934年出版)，评价曹丕日：“盖丕、植一方面在创作上沿袭古 典文学的旧型，以开六朝淫靡之风气；一方面在批评上不脱儒家传统的论调，以致不能导创作人 正轨，转开后世文人主张文以明道或致用的先声。”@这里，郭氏并不认为曹丕已经脱离了儒家文 以致用的传统；但他却又说：“迨至魏、晋，始有专门论文之作，而且所论也有专重在纯文学者，盖 已进至自觉的时期”。⑨这里，郭氏从有无专门论纯文学之作来判断文论的自觉与否，已经与上述 钤木虎雄、青木正儿、鲁迅、刘大杰和郑振铎诸人的观点和标准有所差异了。 罗根泽的《中国文学批评史》(1934年出版)说，“曹丕是提出文学价值的第一人，称文章为 ‘不朽之盛事’当然期许更高。但一则于‘不朽之盛事’以前，先誉为‘经国之大业’，则其价值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