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理的体系与信仰的系统——考察儒家宗教性问题的一个必要视点.pdfVIP

地隶押地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 年第 3 期(总第 255 期) 79 义理的体系与信仰的系统 一一考察儒家宗教性问题的一个必要视点 李景林 (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价值与文化研究中心，北京 100875) [搞要] 儒家并非宗教，但却有宗教性。厘清儒家义理体系与古代社会信仰系统的区别与 联系，才能准确理解儒家的宗教性问题。孔子吾与史巫同途而殊归一语，点出了儒家义理体系 与社会信仰系统之相关性与异质性统一的关系。殊归，赋予了儒学作为哲学义理体系的独立 性特质，依田立克对哲学与信仰的区分，儒学是哲学而非常教z 同途，又使儒学能够以一种神 道设教的方式因应和切合于社会生活，具有自身内在的实践和教化意义。宗教信仰的对象包含 神格与神道两面。中国古代宗教关注的重点在神道而非神格。商周文明以连续性和整体性 为特征，其宗教的观念，以神性内在贯通于人及人伦之世界。经由儒家哲学的突破，古代社会 信仰系统，之作为道德的宗教义乃得以圃成，因而可大可久，构成为几千年中国社会之超越性价 值与信仰的基础。儒家哲学据古代社会既有的信仰系统以引领社会生活，故其教化之所行，于中 国社会最具普遍性的意义与广泛的包容性，并威予其信仰生活以一种强理性的特质。这是儒学 之异于西方宗教与哲学之独具的特点。 [关键词] 儒学;教化F 宗教性;终极关怀;义理体系;信仰系统;同途而殊归 [申图分类号] B2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0209(2016)03-0079-17 儒家的宗教性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认可 学界有关儒家宗教性的讨论，虽观点分歧，然 儒家并非宗教，但有宗教性的观点。但是，怎么理 要而言之，实质上都和儒家与中国传统社会的信仰 解儒家的这个宗教性，却是一个困难的问题。本文 系统之关系这一问题有关。 拟从儒家与中国传统社会的信仰系统之关系入手， 肯定儒家是宗教的学者，往往引中国礼乐、礼 对这一问题提出自己的一点浅见。 仪传统中有天帝、鬼神祭祀的内容以为根据。不 过，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中国社会天神、地根、人鬼 一、哲理与信仰 的神灵及与之相关的祭祀礼仪系统，在孔子之前便 儒学既是一个哲理的系统，又在中国传统社会 已存在，并普泛地渗透于古代社会生活的各个方 面，并非为儒家所专有。或有论者采取将儒教的传 中承担着核心的教化的职能。它与西方的哲学与 宗教既有区别，又有相通之处。儒学的这一特点， 统追溯到孔子之前的方法来论证儒教是宗教。但 使我们难以给出一种儒家是否宗教的简单判断。 是，古来言百家之学，皆自老孔墨始。西周以上，学 在官府，其礼乐文明及其宗教伦理传统，为百家诸 认定儒家是宗教的学者，对儒家与一般所谓宗教之 有显著的区别这一点，其实是心知肚明。而否定儒 子之共同的思想文化渊源，并不能归之于一家。其 家是宗教的学者，则无法对儒家在中国社会有类于 时所谓儒，为术艺之士之统称。孔子区分小人 宗教的教化功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 儒与君子儒，以道贯通于术艺而为其本，始成 [收稿日期]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