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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06-05 发布于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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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学俭:《诗经》中“南山”意象的文化意蕴
一、问题的提出
《诗经•召南•殷其雷》: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雷,在南
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
《毛诗序》说:“ 《殷其雷》,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远行从政,不遑宁处,其室家能
闵其勤劳,劝以义也。”拿《序》和诗对照,发现有一些问题。用“召南大夫”解释“振振君子”,
用“远行从政”解释“莫敢或遑”等语,还算比较好理解;诗中明明说“ 归哉归哉”,《序》中却
说“劝以义也” (按:劝训为“鼓励”),这不是恰好说反了吗?当然也容易找到《诗序》作者
的苦心。通观《召南》各首诗序,都是强调赞美文王之化、召伯之教的,所以这首很普通的
怀远望归之诗就不得不刷上一层“劝以义”的亮色。但我怎么也搞不懂的是,《毛诗序》作者
从哪里知道,这首诗是“其室家能闵其勤劳”的呢?
会有人说,诗中有“君子”,那是妻子对丈夫的称呼。可以这么想,但理由不充分。因
为很容易就能找到反例,比如《王风•君子于役》云: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
勿思?∥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
无饥渴?
这首诗与《殷其雷》最是相像。诗中的景物、人物的口吻,都像居家念远的妇人。可
是《毛诗序》怎么说呢?曰:“ 《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大夫思其危难
以风焉。”诗中的抒情主人公偏偏是“大夫” !那么,君子当然不能仅仅解释为妻子对丈夫的
称呼。所以,《毛诗序》的作者断言《殷其雷》的主题是家室念远,是思妇诗,他就一定得
有别的根据。
那就是诗中的“南山”。
二、《国风》中的“南山”均与男女情事有关
《国风》中提到“南山”,除了《殷其雷》外,还有三首。一是《召南•草虫》的二、三
章,诗云: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一是《齐风•南山》首章,诗云: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即曰归止,曷又怀止?
一是《曹风•候人》最末一章,诗云: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
《毛传》在《草虫》中注云:“南山,周南山也。”在《南山》中注云:“南山,齐南山
也。”在《候人》中注云:“南山,曹南山也。”等于什么也没说,只给人这样一个印象,即
各国都有自己的南山(当然,这一点也很重要)。可是这些“南山”有个共同的特点:凡用“南
山”起兴,诗就一定与男女情事有关。《草虫》序云:“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南山》序
云:“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言皆有据。
《候人》仿佛是唯一的例外,《序》云:“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远君子而好近
小人焉。”可是这样的意思从诗中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闻一多在《高唐神女传说之分析》
中,对《候人》作了更有说服力的解释,他说:“一个少女派人去迎接她私恋的人,没有迎
着。诗中的大意如此而已。” (注:《闻一多全集》(第一册),三联书店1982 年版,第
81 页。)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里不再详述, 总之可以定案。
三、“南山”的来历
“南山”怎么会和男女情事结下因缘呢?这还得从《曹风•候人》说起。
闻一多说:“ 《候人》末章四句(按上文所引)全是用典,用一个古代神话的典故来咏
那曹女。” (注:《闻一多全集》(第一册),三联书店1982 年版,第88 页。)这个典故,
即高唐神女的传说,亦即涂山氏与大禹的传说。闻一多也曾用大量的材料证明,高唐神女与
涂山氏不仅相似,简直雷同。再补充一个证据。传说中,高唐神女的故事发生在巫山,涂山
氏与大禹的故事发生在会稽山,然而在很早时候,涂山、巫山、会稽山就混为一谈了。(关
于涂山和巫山的关系,闻一多有考,详见《高唐神女传说之分析》)。如:
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左传》)
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国语•鲁语》下)
禹始也,忧民救水,到大越,于茅山大会计,决有德,封有功,更名茅山谓之会稽。
(《越绝书•外传记地》)
神话在其流传过程中发生的“混淆”与“讹误”,绝非莫名其妙或纯粹出于偶然,而是有
着特定的理由,尽管有时不易发觉。在这里,一个神话有了几个版本,但显然,“涂山”是以
氏得名,“会稽山”是以事得名,“巫山”则是以职得名了。而“会稽山”又叫作“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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