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视野中艺术语言观念迁转论.pdfVIP

《云南社会科学)2009年第5期 哲学视野中的艺术语言观念迁转论 甘锋 (东南大学 艺术学院，江苏南京210096) 摘要：“言意之辨”是中国古典哲学、诗学中一个聚讼纷纭的根本性问题，不过，通过对儒道佛三家和朱光潜、钱钟书 等现代诗学大家的语言观的考察，我们还是能够从中梳理出一条从古典诗学语言工具论向现代诗学语言本体论转交的 线索。自20世纪出现“语言学转向”以来，朱光潜、钱钟书等学贯中西的诗学大家对脱胎于儒道佛三家的古典诗学语言工 具论进行了有力的批驳。他们或从情思与语言的一致性入手，或从区别哲学意义与艺术意义的言意关系入手，来论证艺 术语言的本体论地位。 关键词：艺术语言：工具论：本体论；朱光潜；钱钟书 中图分类号：Jo-02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8691(2009)05—一0150一_06 “言意之辨”是中国哲学、诗学中一个常辨常新的永恒 话题。所谓“言意之辨”，就是对语言与思维之间关系的探 一 讨。语言是否与思维同一?语言是工具还是本体?语言在 文学艺术中到底居于什么地位，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古典 孕育了古典诗学的儒道佛三家尽管本体论截然不同， 诗学和现代诗学对这个问题的解答是截然不同的。语言工 但是，在语言观这一问题上却出现了少有的共同点——语 具论是古典诗学语言观的主导倾向，语言本体论则是一种 言工具论是他们共有的根深蒂固的观点。他们都认为语育 现代诗学语言观。自20世纪出现“语言学转向”以来，朱光 只是一种传达工具而已，在运用语言的过程中，应力争避 潜、钱钟书等学贯中西的诗学大家对脱胎于儒道佛三家的 免这种工具由交流的手段变成交流的目的，出现“买椟还 古典诗学语言工具论进行了有力的批驳。他们或从情思与 珠”(韩非《外储说》)的笑话。 语言的一致性入手。或从区别哲学意义与艺术意义的言意 儒家诗论的“开山纲领”——“诗言志”说(《尚书·尧 关系入手，来论证艺术语言的本体论地位。在艺术创造活 典》)，孔子的“辞达”论，《毛诗序》的“情志”说、“风教”论， 动中，艺术语言不仅是生成审美物象的媒介，就是与审美都将语言看成是言志、载道的工具。孔子认为“言以足志” 意象和审美体验也是须臾不可分离的，就像“生命”与“生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但是又说“予欲无言”(《论语·阳 命体”的关系一样。 货》)，他这两种似乎自相矛盾的观点从语言哲学的角度看 收稿日期：2009一06—23 目“法兰克福学派艺术传播理论研究”(项目号：09SJD760004)的阶段性成果之一。 作者简介：甘锋(1973～)。男，文学博士，东南大学艺术学院讲师，{：艺术学界》编辑部主任。 150 万方数据 其实并不矛盾，都是语言工具论。老庄的诸多言论更在于 看出，把语言看成是思维外在的表达工具，是它们的共同 警示人们，切莫让语言由中介变成主角，从而无形地成为 之处。这种语言工具论，加上艺术家创作时遭遇的普遍阻 交流过程的障碍。老子在《道德经》中谆谆告诫人们：“信言 碍一“言不逮意”的痛苦，使他们普遍认为语言是外在于 不美，美言不信”。庄子的“荃蹄之辩”(《庄子·杂篇·外物第 主体的、难以得心应手的工具。“常恨言语浅，不如人意深” 二十六》)更是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刘禹锡《视刀环歌》)是艺术家共同的感慨，艺术理论史上 老庄的哲学、美学思想对中国哲学、诗学的影响极大。 有诸多此类表述： 众多后继的思想家使上述言论在不同领域结出了颗颗智 恒患意不称物，言不逮意，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 慧硕果。特别是魏晋时期，几乎所有负有盛名的玄学家和 ——陆机《文赋》 艺术家都参与了对这一问题的辩论，这种探讨也着实推动 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实而难巧也。是以意授于思，言授 了古典哲学和诗学的发展，同时也间接地影响到了当时的 于意；密则无际，疏则千里。——刘勰《文心雕龙·神思》 艺术创作。汤一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