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从精英循环到精英复制.pdfVIP

本文载于《学习与探索》2005 年第 1 期 从精英循环到精英复制 —— 中国私营企业主阶层形成的主体机制的演变 陈光金 【摘要】本文基于对1993－2002年进行的5次全国私营企业抽样调查数据的实证分析，从 教育、开办私营企业前的职业、开办企业前的职务（权力）以及最早开办企业是的初始资本 量这样四个方面，讨论中国私营企业主的社会来源或背景。通过这样的研究，本文发现一种 重要的趋势：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起，私营企业主阶层形成的主要机制在从所谓的精英循 环转变为精英复制。这可能意味着，对于其他普通的社会阶层 （如工人、农民等）而言，这 个社会阶层的边界正在变得日益封闭。 【关键词】私营企业主 社会阶层 精英循环 精英复制 私营企业主是中国的一个新生的社会阶层。他们在中国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中的地位 影响，正在与日俱增；而他们作为一个社会阶层的存在，也正在得到中国社会各界越来越多 的认同。可以说，这个阶层正在客观和主观两个层面上逐渐被建构起来。客观上，尽管不同 的企业主所掌握的经济量有着十分巨大的差距，但在中国的经济社会生活空间中，这个阶层 确实已经具有可感觉到的形态。主观上，不同的私营企业主对自己的社会阶层地位的体认固 ① 然有所不同，但对一些涉及到他们的共同利益的问题，正在形成一些相对一致的看法。 本 文所关心的问题是，在当代中国社会，什么人可能成为私营企业主，亦即他们作为一个新生 的社会阶层而发生发展的主要机制是什么。本文将根据一项多年连续进行的全国私营企业抽 样调查，② 分析这个阶层的发生发展机制，并据此尝试预测这个阶层的未来演变。 一、问题与假设 中国的第一个私营企业主诞生于 1980 年，到 1988 年，私营经济正式获得合法地位，私 营企业主也正式得到全社会的承认。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中国私营企业主阶层的规模迅速 扩大。据统计，1989 年，全国有登记注册私营企业 98141 户，投资者 22 万人；到 2002 年， 登记注册私营企业户数增至 243.53 万户，投资者人数增至 622.8 万人。③ 在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社会生活中，私营企业主可以被视为一种精英，一种新生的 ① 参见 《中国私营企业研究》课题组的历次全国私营企业抽样调查数据分析报告。载于中华全国工商业联 合会、中国民 （私）营经济研究会主编：《中国私营经济年鉴》（1978－1993 卷，香港经济导报社出版，1994； 2000 卷，华文出版社，2000 ；2000 －2001 卷，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2003 ）。 ②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中央统战部、全国工商联、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民（私）营经济研究会等组织 进行了 5 次全国私营企业问卷调查，探究中国私营企业主阶层的发生发展过程。1993 年进行第一次调查， 回收问卷 1424 份；1995 年进行第二次调查，回收问卷 2869 份；1997 年进行第三次调查，回收问卷 1947 份；2000 年进行第四次调查，回收问卷 3073 份；2002 年进行第五次调查，回收问卷 3256 份。问卷调查的 设计（包括问卷设计和抽样方法设计）由《中国私营企业研究》课题组负责（作者本人参与了 2000 年和 2002 年的问卷设计和数据分析工作），具体的实施则一般由各地工商联和工商局执行。历年的问卷设计， 既根据社会经济政治形势的变化增删一些指标，但同时一直保留了大多数反映私营企业和私营企业主的基 本情况的指标，尤其是涉及上述四个变量的指标，这就为分析不同时期私营企业主的社会来源提供了第一 手的、连续的、现有官方统计资料所无法提供的调查数据。这几次调查，都是国家有关机构按照抽样原则 在全国范围内组织实施的，具有较高的代表性和可靠性。由于调查执行者一般比较熟悉所在地私营企业的 主要情况，被调查者不大可能隐瞒或虚报，因此，调查资料也有较大的可信度。作者本人曾经参与 2000 年 和 2002 年的问卷设计和数据分析工作，因而对这几次调查比较熟悉。基于上述几个方面的情况，本文所依 据的经验资料，主要就是这五次抽样问卷调查的数据，尤其是 2002 年调查的数据。 ③ 参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编：《中国工商行政管理年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