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上视域中的自由.PDFVIP

形上视域中的自由 杨国荣 （华东师范大学 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上海 200062） 摘要：作为一个历史过程，自由的追求既涉及对象世界，也关联着人自身，对象世界的存在与人自身之 “在”、 人与世界关系的肯定性与否定性、实然与应然在走向自由的过程中相即而非相分。作为自由的主体，人更 多地体现了整体的品格；自由与自因、作为整体的“我”与行为之因的重合，则使人的自由与因果制约扬 弃了外在的紧张而呈现内在的相容性。以“必需”和“外在目的”的扬弃为前提，人向自身的回归与人的 自我实现、潜能的全面发展与人格之境的提升赋予自由的历程以价值的内容。 关键词：形而上，自由，本体 中图分类号：B081 文献标识码： 日常存在与终极关切的相关性进一步表明，形而上学所展示的，本质上是人的视域。 以存在为关注之点，形而上学总是指向人自身之“在”，后者在个体与类的层面都以自由为 理想之境：历史地看，无论在个体的层面，抑或类的视域，人的存在都展开为一个追求与走 向自由的过程。作为人的存在方式，自由本身也具有本体论或形而上的意义。谢林曾认为： 自由概念与整个世界观（a total world view）相联系，如果二者的关系未能解决，则哲学 [1](p9)这里值得注意的是谢林对自由问题与整个世界观之间关系的确认。“整 将变得没有价值。 个世界观”是一个本体论或形而上的概念，将自由与整个世界观联系起来，无疑已有见于自 由的形而上意义。以自由的形上之维为切入点，不仅有助于进一步把握自由的深层本质，而 且将推进对存在本身多重意蕴的理解。 一 、存在的统一之境 自由并不是存在的本然形态，作为人的价值目标，它总是与人的目的、理想难以分离。 就宽泛的意义而言，自由的历史走向，可以理解为一个化理想为现实的过程。在人的目的、 理想之外，存在往往呈现自在的形态，惟有当人的目的、理想体现于其间时，它对人而言才 258 获得为我的性质。本然之物或自在之物向为我之物的转换，既意味着人按自己的理想变革世 界，又确证了人“赞天地之化育”的力量；在驾御本然存在的同时，人不仅在实践的层面走 向了自由王国，而且也在精神的层面获得了自由感。 本然之物也就是所谓“天之天”，为我之物则已化为“人之天”，[2](p463)在此意义上， 从本然之物到为我之物的转换，同时涉及天人关系。如前所述，化本然之物为为我之物以人 的自由为其实质的指向，与之相应，对自由的理解，也往往与天人之辨联系在一起。以中国 哲学而言，庄子曾对自由问题作了较为自觉的探讨，《庄子》一书开卷第一篇（《逍遥游》） 便以人的自由为追问的对象。按庄子的看法，自然的形态是存在的理想状态，文化的发展、 社会规范的形成都将导致对人的束缚，惟有回到自然的存在形态（天），才能达到自由（逍 遥）之境。不难看到，在庄子那里，自由与自然似乎重合为一。这一思维趋向在郭象那里得 到了更明确的表述，在谈到何为逍遥时，郭象指出：“物任其性，各当其分，逍遥一也。”（《庄 子注·逍遥游》）就对象而言，各任其性意味着消除人对自然的作用，就人自身而言，任其 性则隐含着维护或回归天性的要求。1 以各任其性为内涵，自由（逍遥）在相当程度上也被 界定为自然。自然（天）既涉及天道，又与人或人化的过程相对；从自然的前一涵义看，肯 定自由与自然的联系，无疑注意到了人的自由包含着合于天道（合规律性）的一面，然而， 当自由（逍遥）仅仅被理解为任其自性（自然）时，人的目的、理想等便或多或少被置于视 野之外。 作为本然之“在”，自然本身还处于人的文化创造过程之外，其存在形态尚未体现人 的价值理想；以自然为自由，意味着将自由的领域与人的目的、理想及文化创造的过程分离 开来。事实上，就天人关系而言，自由的实质涵义首先在于目的、理想的引入。如前所述，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