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时有雨.PDF

第六屆台北大學飛鳶文學獎 。小說組[編號 001] 晴時有雨 上午七點十分 ，子晴甩著小丸子書包衝進校門 ，繞過國父銅像小花圃，腳踏深綠石板地， 雀躍的步伐連大王椰子下的動物雕像都染上微笑 。穿過兩棟校舍，司令台後左邊急轉彎，跑過 三棵榕樹 ，跳過水溝蓋就是她的教室所在 。衝上二樓，右邊第一間教室是她的四年七班 。 「早安！」轉開門大喊 ，也不管裡頭只有小貓兩三隻。 「林子晴假小姐 ，才七點就這麼興奮啊？」 聲音是從子晴的後方傳來 ，她轉過頭想也不想就直接哼氣，「又不是跟你打招呼 ，假書生。」 子晴是名符其實的大小姐 ，家境富裕 ，才藝出眾，自小學習古典鋼琴，只是外表黝黑，骨 架比同年紀的女孩粗壯 ，被班上同學戲稱為假小姐，而始作俑者就是宇彥 。 宇彥離她有兩步遠 ，上演標準的大眼瞪小眼 ，何況她的對手還有四個眼 。圓框眼鏡皮膚白 淨加上孩子王的個性 ，深受同學和老師的喜愛 ，當然不包括她。方宇彥可是子晴的頭號敵人 ， 膚色是一個 、身高再一個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班上的人把她和方宇彥湊在一起！討人厭的假 書生 ，憑著一張秀氣的白臉，成績明明比她爛 ，老師卻最喜歡他。 「請先讓個邊，小小的門被大大的身軀堵住了，可憐啊！」門是子晴轉開的，卻是宇彥先 進去 。 「喂！」 「假小姐，把力氣留到打掃時間吧？」宇彥揮了揮手入座。 子晴眼睛一轉 ，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又恢復雀躍的步伐跳進教室 ，書包放下，開始早自習。 她的位置 ，就是在宇彥旁邊 。木製的學生桌上，不知誰留下的立可白分界線十分凌亂 ，讓 她常常搞不清宇彥到底有沒有過線 。 國小長達六年 ，是年級階層最分明的階段。六歲到十一歲 ，基於安全、心智、身高等種種 限制 ，層層年級有層層不同的解放，象徵一年一年的長大。例如攜帶雨具，低年級只能穿雨衣， 中年級以上才能撐雨傘 ，類似的例子很多 ，其中最讓子晴高興的是──外掃區 。 低年級沒有外掃區 ，三年級只能掃掃室外落葉 ，好不容易升上四年級，首項室內外掃區讓 她苦苦等了多年 ，揮別打掃時間水花四濺永遠不能上的廁所，她終於能拋下幼年被高大的學長 姐擋在廁所門外的陰影了。是的 ，四年七班的外掃區正是廁所。 現在已經是下學期了，這次終於讓她抽到外掃區的工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外掃股長， 方宇彥是個 推掉班長不當 ，自願當小股長的怪人，但這都不影響子晴的好心情。 兩節課過去 ，外掃區廁所七人縱隊出發，目標是司令台後方的校舍 。從最右邊的樓梯爬上 三樓 ，右邊底端是視聽中心的後門 ，接著兩間電腦教室 ，左邊第一間是資料室 ，再過去就是廁 第六屆台北大學飛鳶文學獎 。小說組[編號 001] 所。電腦教室無人打掃 ，負責資料室的六年級學長姐晚到早走，偶爾不來實屬正常 ，所以廁所 是屬於他們的一方天地 。 七人一間廁所 ，分工再細緻也絕不會閒閒沒事。六間蹲式馬桶，頭兩間沒水。稍稍向外側 傾斜的走廊有兩個排水口 ，一個堵死，一個只容許涓涓細流通過。而子晴負責的洗手台排水口 沒加蓋 ，三不五時就需要人工通樂一下 。這間半殘不殘的廁所正好讓七個小孩忙完打掃時間， 而這遠離塵囂的化外之地 ，沒兩天就有新鮮事。 滴滴細水慢慢落，浸濕抹布需要好幾秒 。等到抹布半濕後，子晴一把抓起 ，從左邊擦起洗 手台的磁磚 。這時宇彥拿出魔法鑰匙 ，放上打掃用水龍頭，讓四方對四方、給無頭上把手，輕 輕一轉水洩十八方 ，底下桶子等著接水打掃廁所。水龍頭鑰匙 ，五金行二十塊一個，在孩子群 裡卻是股長才有的特殊權力 。 老練地繞過第一個水龍頭 ，子晴大布上下，每塊磁磚都不放過，很快進展到另一端，擦過 右邊的牆角時 動作很自然 ，觸感卻怪怪的，子情定眼一看，嘴角抽了兩下，邊跳邊大叫 ：「蝸、 蝸牛 ！好大隻、沒殼，好噁心的蝸牛啊── 」女童音最高分貝 ，響徹整個廁所。 離她最近的就屬接水中的宇彥 ，打翻水桶不說，還要分神摀住耳朵 ，藍色的打掃用水桶赫 然倒下 ，水花四濺，唯一被濺濕的就是子晴的裙子 。 宇彥看清楚牆角的東西後 ，對著子晴大喊：「冷靜 、冷靜！那是括（蛞）蝓，不是蝸牛！」 可能是叫也叫累了 ，子晴冷靜下來，才注意到自己的裙子濕了一大塊。鐵證一是打翻的水 桶，鐵證二是旁邊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