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资社会向中资社会转型.PDFVIP

特辑 Reference Issue 从小资社会向中资社会转型 温铁军 我从小资社会向中资社会的转型的角度说一下杭州的治理结构变化。 一、世纪之交的中国社会结构重大变化 散沙；相对应的就是小资利益高度分散所需求的表达方 式——四大自由和“大民主”…… 中国当代发生的从小资社会向中资社会转型，实际上 随之，政府面对这种一盘散沙造成其提取剩余的交易 涵盖了很长的历史。自从中国 1949 年通过土地革命战争 费用过高的化解方式，就是一系列提高组织化程度的制度 实现解放后到 1952 年宣布完成土地改革，中国就陡然演 安排——农村的集体制和城市的单位制。 变为全世界发展中人口大国里唯一实现了所有农民都拥有 这种高度组织化的制度体系下的这样一个小资产阶级 小额资产的国家。如果按照西方的理论来分析，那就是小 为基础的社会，客观上因资本内化于国家而由国家资本占 资产阶级约占人口90%。 有全民剩余，也就没有形成西方在私有制条件下进入工业 如果说，60 年前土地革命的结果是占人口近 9 成的 化初期乃至于在整个产业资本阶段都处于社会主要矛盾地 农民政治性地平均分配土地财产而让中国成为世界最大的 位的工人阶级与资本家阶级之间的矛盾对立。在这一阶级 小有产者社会。那么，一盘散沙就算很形象地表达了这种 矛盾不占主导地位的经济发展过程中，中国完成了国家资 小资不能成为自觉阶级的特点。因为中国社会是小资一盘 本占主要份额的工业化初期阶段的资本原始积累。 14 WE 在西方原始积累过程中，充满了阶级矛盾派生的各 二、中国面对新挑战 种社会冲突风险和政治制度上不利于稳定的安排，也出现 了 19 世纪的阶级政治条件下的西方模式的资产阶级政府。 既然在改革开放三十年进入新世纪之后中国已经发生 而中国在土改之后的小资产阶级社会的结构，进入一个因 了与 1949 年形成最大小资人口相似的第二个巨大的社会 为相对去阶级化、而得以去资本原始积累罪恶的阶段。并 结构变化——中产阶级的崛起。那么，当代中国人面对世 且，进入工业化必须的资本原始积累即使有很严重的制度 界最大中资人口时遭遇的新挑战就是：能否区别于西方社 代价，也被城市的“单位制”、农村的“集体制”包容了。 会中产阶级崛起伴生的福利主义泛政治化表达，能否改除 当然，如果中国主流政治家和学问家们师从西方的政 社会负担加重、治理成本过高的现代化政治弊病？ 策过于“激进”，让本来属于小有产者的农民在农村失去 本源于小资的中产阶级崛起，带来的是利益需求多样 土地，成为在城市中没有任何财产的打工者，进而成为无 化、利益表达多样化。同期，中国出现了纷繁复杂的矛盾 产阶级；那短期内就会很容易地出现西方 19 世纪阶级斗 纠纷，也出现了大量因利益纠纷而起的诉讼、上访和群体 争主导社会变迁的情况。 性事件。这些多样化的利益诉求，很难被来自于西方的传 以上关于社会高度组织化的历史分析，也许就是中国 统阶级政治理论统一归纳为对抗性冲突，也不能简单化地 人的话语表达中经常使用“我们”代替“我”的原因。如 用传统的意识形态把它们归结为阶级矛盾。 果在中国的话语环境中有人经常说“我”，那一般会被认 这些在世纪之交由经济基础催生的政治变化，相应 为是“海归”或者海外华人。 会带来一系列不同于 20 世纪小资群体占绝对比重的社会 可以说，中国工业化的巨大制度代价，是被这种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