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明清基层社会秩序的新构建.PDFVIP

维普资讯 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8年第3期 ·43 · 宰相世系表》共有宰相 369人，出自98个家族，其中出宰相最多的前十个家族仍为李、崔、裴、张、 韦、王、杜、刘、杨、萧、卢。然而，士族政治影响力的持续，实际上是与士族子弟的科第化进程相一 致的。到唐末，中央高官已大多为进士出身的士族所垄断，士族与士人渐趋合一。 贞观初年，唐太宗曾于放榜 日亲临端门，见新进士于榜下缀行而出，不禁喜称 “天下英雄人吾 彀中”①，此语实际客观喻示了唐朝政权要网罗的是才行卓著之士，而t~(-／阀贵胄。但唐前期士族 势力和影响犹存，家族和门第因素还或多或少地会对科举产生影响。北宋以后，科举制度更加完 备成熟，此时的士大夫已主要是从科举人仕的读书人。在宋人传记和 《宋史》列传中，可以看到很 多寒士由科举起家的例子，如王曾、杜衍、谢涛、范缜、欧阳修、司马光、王禹偶、张方平、王安石等， 都是靠个人才智，修身行己，从而成就事功的。总之，宋代士大夫仕进依托的是个体才智而非家族 背景，尽管进士起家后社会地位提高，但功名也似乎仅止于一身，不再享有 自唐末以来凡进士及第 者即可全家轻税免役的特权。随着取士数量的激增，官僚队伍不断扩大，以门第身份著称的士族 已不再作为一个社会阶层存在，士族向士人的演进最终完成。 宋元明清基层社会秩序的新构建 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李治安 多年来，围绕地方官府权力下移问题，一批学者展开了热烈的讨论②。实际上，这种权力下移 主要发生在中唐以后，尤其是宋元明清比较典型。由于唐宋社会变革，国家、士绅与宗族在乡里社 会的支配方式或角色功用，相继发生了重要转换。中唐以后基层社会与国家权力间的框架关系， 恰是在三者的角色功用转换中得以重新组合缔结。换言之，国家对乡里社会的支配方式、士绅与 宗族的角色功用等重要转换及互动，促成了宋元明清基层社会秩序的新构建，所谓 “地方官府权力 下移”的奥秘 ，即在于此。 1．乡官到乡役：官府权力的支配方式转换及实施效应 战国以来，随着君主专制中央集权制度的建立，专制国家对基层社会的控制，主要是依靠县所 属的乡官来实施的。如秦汉乡官有乡、亭、里等层级或名色，三老负责教化，啬夫负责听讼和征赋 税 ，游徼负责捕盗贼③。魏晋南北朝除了两晋南朝大抵沿袭秦汉乡官设置，北魏孝文帝又创设邻里 党三长制，五家立邻长，五邻立里长，五里立党长。北齐实行五家为比邻 ，二十家为闾，一百家为党 族。北周也设党族里闾正长之职④。隋唐乡官逐步简化为乡里，乡有耆老，里正负责户籍、授田、治 安、赋役，职权广泛⑤。总之，秦汉到隋唐，乡官属于县以下基层行政组织，“天下之治，始于里胥，终 ① 王定保：《唐摭言》卷一五 杂《记》。 ② 费孝通：《乡土重建》，上海：上海观察社，1948年；马克斯-韦伯：《儒教与道教》，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 110页；秦 晖：《帝制时代的政府权力与责任》，载 《现代中国学方法论 文化的视角》，日本爱知大学，2O06年H月。 ③ 《汉书》卷一九 《百官公卿表上》，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 ④ 《魏书》卷一一o 食《货志》，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北齐书》卷二八 《元孝友传》，北京：中华书局，1972年；《周书》卷二三 《苏 绰传》，北京：中华书局，1971年。 ⑤ 《旧唐书》卷四三 《职官二》，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 维普资讯 · 44 · 历史上基层社会与国家权力问题研究 于天子”①，专制国家对基层社会控制方式就是以县 以下乡官为主渠道 。凭借乡官渠道 ，国家行政 权力从中央和州县一直贯彻到基层村落。有些场合下，甚至会出现 “人但闻啬夫，不知郡县”的情 况②。由于乡官可代表国家行政权力，故而它也是专制官僚机器在基层社会的直接延伸和末端统 治工具，这与中唐以后情况大不相同。 值得注意的是，秦汉到隋唐的乡官制，是与当时的田制、户籍和赋役制度相依存的。专制国家 长期实行授 田、均田等支配或干预土地 占有的制度，同时也严格实行控制编户齐民的户籍，严格实 行无偿征取编户的赋税劳役。田制、户籍和赋役三者，既是乡官掌管的基本职司，也是乡官长期存 在的合理依据。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乡官制是与当时的田制、户籍和赋役制度捆绑在一起，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