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重建下的国家农民与土地商品化.pdfVIP

災後重建下的國家、農民與土地商品化 范道瑛 國立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 都江堰市大觀鎮茶坪村全村 153 戶，在汶川大地震中約 100 戶房屋倒塌或嚴 重受損，如今整個小區卻宛如山間的度假別墅區。青磚瓦頂的小洋房，掩映在綠 意浸染的竹林中；屋外不僅有小橋、流水、人家的寫意美景，屋內現代化設備， 水、電、氣、光纖、微型汙水處理設施一應俱全。茶坪村採取「聯建」模式引入 社會資金進行災後重建，不僅成為全國「聯建第一村」，還與聯建商共同經營鄉 村連鎖酒店。 產權制度改革 2007 年6 月，國務院批准成都市為「全國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 而做為首批農村產權制度改革先行試點區（市）縣之一的都江堰市，即率先展開 農村產權制度改革試點工作。2008 年初，成都市政府出台了一號文件，即《中 共成都市委、成都市政府關於加強耕地保護，進一步改革完善農村土地和房屋產 權制度的意見》。推行的改革共有五項重點，分別是開展農村集體土地和房屋確 權登記、創新耕地保護機制、推動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推動農村集體建設用地 使用權流轉與開展農村房屋產權流轉試點。 最初，這項改革只初步在都江堰、邛崍和雙流等地試點，2008 年5.12 地震 後，為解決重建資金不足的難題，成都市積極推動產權制度改革，在地震災區全 面展開。2008 年6 月26 日，成都市出台《關於堅持統籌城鄉發展加快災後農村 住房重建的意見》》（成府發[2008]46 號），這份文件中提出一種新型的災後重建 模式：吸引社會資金與農戶、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合作，聯合重建，「聯建」成為 成都市的創舉。2008 年8 月7 日，成都市又出台《關於加快災後城鄉住房重建 工作的實施意見》（成委發[2008]27 號），進一步說明聯建的程序，鼓勵災後住房 自建的農村居民利用合法取得的宅基地和良好的生態環境資源，吸引社會資金聯 建。以上兩份文件為災民修建聯建住房提供了政策上的支持。 按現行法規，宅基地不能向城裡人轉讓，即不允許城裡人購買農村宅基地， 但根據現行法規和成都市農村產權制度改革政策，使用權屬於村組集體的一般建 設用地是可以流轉的。儘管成都市出台了聯建政策，當時很多人擔心能不能辦到 產權證。為此，2008 年9 月12 日，成都市委統籌委、成都市國土局聯合下發《關 於重災區農戶災毀住房聯建等有關事項的通知》（成統籌[2008]93 號），排除了聯 建與原有土地政策間的矛盾，使聯建有了法律保障，也對土地使用權作了突破性 規定：農戶與聯建方共同向市（縣）國土資源局提出土地登記申請，市（縣）國 土資源局對農戶的原宅基地使用證進行變更，為農戶自住用地發放集體建設用地 使用證，土地用途為住宅；為聯建方使用的剩餘集體建設用地發放集體建設用地 使用證，土地用途為非住宅（包括商業、旅遊業、服務業等），土地使用年限參 照國有建設用地出讓年限或自行協商確定。 聯建第一村 46 號文件頒佈後，多年經營跑山豬的村幹部王全抱著「趕快找城裡人來修 房子，不用花錢」的想法，找到了一直想在茶坪村蓋房發展旅遊業的彭州張姓商 人，雙方在2008 年7 月達成永久性農房聯建協議：張姓商人拿出50 萬元，28 萬元給王全修房，剩下的22 萬元為他自己另蓋一座房；王全則提供223 平米的 宅基地，兩人各建一棟兩層的別墅，10 月底完工成為都江堰震後聯建第一戶。 王全仔細算了一筆帳，張姓商人用28 萬元買了他 100 平米的宅基地，這個價格 比很多城市裡的地還要貴，況且建房材料講究，同樣面積的農村住房，頂多用 40 噸水泥，他就用了60 噸提高防震等級。 王全家的新樓門口掛著一幅對聯，上聯：大地震，毀家園，黨的政策來解難； 下聯：小別墅，標準間，茶坪百姓好喜歡；橫批：震後新生。這是前任村長劉明 福的得意之作，呈現地震前後的變化，也認同黨的政策，更體現村民自己的感受。 劉明福說，以後再有人問村民對聯建政策的感受，看對聯便一目了然。步入王全 的獨棟洋房，室內美輪美奐，沙發、液晶電視一應俱全，自來水、天然氣也開通 了，站在房中的寬大窗戶，對面的山巒盡收眼底。 王全雖然是第一個聯建戶，但由於他是另選了塊宅基地，必須將老宅基地復 耕後才可領證，所以先拿到聯建「全國第一證」的，是原址重建的王正良。2008 年 12 月22 日，王正良和成都鄧姓商人分別領取了災後聯建房屋《集體土地使用 證》，此後又辦理了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