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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語研究的新貌：方言、語法與文獻 New Horizons in the Study of Chinese: Dialectology, Grammar, and Philology 漢語語氣詞的謂語功能 鄧思穎 香港中文大學 提要 漢語大多數的語氣詞都來源自謂詞，具備謂語的功能，可以跟小句形成主謂關係， 構成了主謂結構。主謂結構要求主語在前，謂語在後，呈現了語氣詞的句末現象。 至於非謂語氣詞，特徵不一，或有一定的靈活性，或欠缺形成根句的能力。本文通 過語氣詞的謂語功能，探討語氣詞的語法問題。 關鍵詞 語氣詞，主謂結構，虛化，套置現象，詞序 1. 漢語語氣詞的詞序問題 語氣詞（或稱“句末助詞”）如(1) 的“嗎”和(2) 的“吧”，是漢語語法 的特點，成為語法學研究的一個重要課題，也是了解漢語面貌的一個窗口。 (1) 他看書嗎？ (2) 他看書吧。 在生成語法學的文獻裏，語氣詞一般被分析為位於句子最高層次的功能詞， 如作為標句詞短語（CP ）的中心語（Lee 1986 ，湯廷池1989 ，Cheng 1991 等），甚至認為語氣詞是在標句詞短語之上的層次（鄧思穎 2010 ）。假如中心 語居前的詞序具有普遍性（Kayne 1994 ），而漢語基本上是中心語居前的語言 漢語研究的新貌：方言、語法與文獻，2016 ，15-24 ©2016 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吳多泰中國語文研究中心 New Horizons in the Study of Chinese: Dialectology, Grammar, and Philology, 2016, 15-24 ©2016 by T.T. Ng Chinese Language Research Centre, Institute of Chinese Studies,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16 漢語語氣詞的謂語功能 （Huang 1982 ），為什麼作為中心語的語氣詞卻出現在句末？本文研究的目的， 就是希望從漢語語氣詞的謂語功能出發，探討語氣詞的語法問題。 2. 具有謂語功能的語氣詞 朱德熙（1982 ）介紹了“了、呢、來著、嗎、吧、啊、嘔、欸、嚜”，這幾 個語氣詞也是漢語語法學文獻常討論的例子，我們就以此作為討論的基礎。1 這九個語氣詞當中，從歷時來源的角度來講，有些跟謂語相關，包括“了、 呢、來著、嗎、吧、啊、嚜”。(3) 的“了”明顯來自動詞“了”，爭議不大（太 田辰夫 1987 ，曹廣順1995 等）。(4) 的“來著”來自動詞“來”，也應該是定 論（太田辰夫 1987 等），表示事件曾經發生過（曹廣順 1995 ）。即使“來著” 的用法可能受滿語的影響（陳前瑞 2008 ），但仍無損“來著”與動詞“來”的 密切關係。 (3) 下雨了。 (4) 下雨來著。 “嗎”來源自“無”（如(5) ），後來寫作“磨、摩、麼”，到清代才寫作 “嗎”（太田辰夫1987 ）。“無”的性質跟“有”一樣，都是謂詞。 (5) 秦川得及此間無？（李白詩） 至於(6) 的“嚜”，常跟“啊”連用成為(7) 的“嘛”（胡明揚 1987: 90 ）。“嚜／嘛”和“嗎”的分布有互補現象，前者不表示疑問語氣，後者則 相反，甚至“有人不加分別，一概寫作‘嗎’”（呂叔湘主編 1984: 338 ），它 們可謂沒有區別（左思民 2009: 360 ），有相同的功能，都表示程度（鄧思穎 2010 ）。我們不妨假定“嚜”本來就來自“嗎”，沿著“無”這條綫演變過來。 (6) 我說今天是星期三嚜！（朱德熙 1982: 213 ） (7) 公事公辦嘛！（胡明揚 1987: 90 ） 1 文獻也有把句末的“的”當成是語氣詞（丁聲樹等 1961 等）。不過，在本文“的”不被 分析為語氣詞，“的”可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