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之恋》的悖论式“眩晕”技法.docVIP

《布拉格之恋》的悖论式“眩晕”技法 　　［摘 要］ 电影《布拉格之恋》虽改编自米兰#8226;昆德拉的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但是作为一种独立的艺术形式，电影通过意象、独特的人物脸部以及镜头弱化三个方面展现的悖论式“眩晕”技法精准地传递着文学精神。如果说悖论侧重体现电影外在的看似矛盾又并非矛盾的客观形式，那么眩晕则体现不确定、相对和无法用截然对立的善恶观评判的人生处境这一生存哲理，二者相互依托，又相互深化，全面展现艺术内在的意境。 　　［关键词］ ??《布拉格之恋》；《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处境 　　 　　1988年美国导演菲利普#8226;考夫曼拍摄的影片《布拉格之恋》改编自1984年法籍捷克裔作家米兰#8226;昆德拉出版的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尽管这部影片和作品本身的细节出入很大，三个小时的时间演绎了一部厚厚的小说，可是看完电影并没有感觉到大幅度地删节和仓促了事地应付，相反可以看出导演试图通过自己的电影技法追寻小说本身对人生命状态探讨的厚重感。回味电影中意象传递、人物面部表情的塑造以及被弱化的镜头处理等无不体现着一种悖论式“眩晕”的独特技法。 　　昆德拉曾经在“关于小说艺术的谈话”中谈及特蕾莎这个人物的时候，认为“眩晕”是她的生存状态，接着，他给眩晕这样的定义：“眩晕是沉醉于自身的软弱中。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却并不去抗争，反而自暴自弃。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软弱，便会一味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中倒在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1］40这里，昆德拉对特蕾莎的眩晕状态的描述是一种特殊意义，但是却在电影中具有普遍的价值。 　　一、悖论式意象中的“眩晕” 　　由一个被承认是真的命题为前提，设为B，进行正确的逻辑推理后，得出一个与前提互为矛盾命题的结论非B；反之，以非B为前提，亦可推得B。那么命题B就是一个悖论。当然非B也是一个悖论。悖论强调的并非单向的存在，它是每一项中所体现的整体性。由B能看到它本身，更重要的是也能看到非B。反之亦然，于是B与非B具有同一性。电影《布拉格之恋》中就出现了许多具有这种性质的意象。 　　第一组意象是裸体女人。裸体的女人首先出现在编辑部有风韵的女摄影师的一沓照片中：肥硕的身体，硕大的乳房，还有露出的像乳房一样的阴囊等。当特蕾莎看到时，她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小说中知道，她的不适来自于对母亲裸体在房间走动的嗜好的厌恶，可是在电影中的交代是模糊的。它为第二次当萨宝娜和特蕾莎彼此面对对方裸体的拍摄做下了很好的伏笔。显然，裸体女人对特蕾莎就是一种悖论，她为它感到强烈的羞耻，又在赤裸裸的袒露中感觉到了因真实而产生的迷醉和眩晕，那是因为距离而产生的巨大的魅力和诱惑。 　　第二组意象是礼帽、仙人掌和托马斯那句“把衣服脱了”的命令。它们都具有笔直和硬朗的线条，有着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表现方式。可是在这样的形式背后，又都充满着因不能接近而产生的强烈对抗和张力，“这是一种奇怪的疯狂”，萨宝娜和特蕾莎因为这句“把衣服脱了”的咒语而激动不已，那是一种几近没有声音也没有抚摸的赤裸裸的欲望，却让她们在不能承受的负重中渴望服从并陶醉，因为“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实存在。”礼帽代表着厚重而庄严的历史，但它却是性爱的暗示，仙人掌代表最顽强的生命力，但又是最不能激发特蕾莎灵感的东西；礼帽的悖论体现萨宝娜用最放荡的行为证明自己不媚俗的追求，让她处于是与不是的眩晕中，仙人掌的悖论让特蕾莎在“可与不可”的眩晕中自我迷恋。 　　第三组意象是梦。梦更是难以辨清真假而让人眩晕的。在小说中，特蕾莎始终交替做着三种梦；第一种，老鼠猖獗，暗示了她活在这个世上经受的苦难；第二种，展示的是变化多样的死法中她最终将被处决的景象；第三种，讲述的是她在彼世的生活，羞辱在那里成为一种永恒的状态。但小说中通过间接描述和直接表达的方式给我们展现了第三种梦。是他和自己审美对象的梦，因为对于特蕾莎来说托马斯的感情让她生活在一种黑暗和光明相互交织的混乱和眩晕中，她既害怕又向往，就像她站在桥下，电影利用雾气、白鹅和冰冷的桥与河水相交织的境界一样，一切恍恍惚惚，但又充满诗意：“梦不仅仅是一种信息交流，还是一种审美活动，一种想象游戏，这一游戏本身就是一种价值。梦是一种证明，想象或梦见不曾发生的东西，是人内心最深层的需求之一。这就是为什么梦里总是暗藏着阴险。如果梦不美，那人很快就会把它忘了。”［2］ 　　总之，这三组意象真实地展现了特蕾莎想真实拥有生活，又不得不在生活中不断碰壁，沉迷和癫狂的生活状态，它的确在告诉观众，生活永远既不是B,也不是非B，而是这两种状态的相互交织的悖论，想截然区分的做法只能自寻烦恼，可是人总是想用自己仅存的理性试图整理它，到头来只能被淹没其中，眩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