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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世界与民族国家的镜像隐喻 　　[摘要]当下，西方大片及其仿制品正以不可遏止的势头冲击着中国电影市场，本土电影，尤其是那些极具有创新性的艺术片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夹缝中生存的中国电影人何以撑起属于自己的那片蓝天？贾樟柯的电影探索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中国电影人对这一问题的回答。 　　[关键词]贾樟柯；《三峡好人》；审美意象；电影美学 　　 　　自《小武》面世以来，贾章柯一直致力于中国电影新美学的探索。在《小武》、《站台》、《任逍遥》等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贾樟柯以自己独特的艺术眼光发掘隐藏在现实生活中的人性内涵，因而不断在世界影坛引起轰动。德国著名电影学家乌尔里希?格雷戈尔称其为“亚洲电影闪电般耀眼的希望之光”。[1](P.75)我们知道，一名真正的电影艺术家应当是一位对人类艺术世界有独特贡献的人，即他“能够用自己的镜头语言产生自己的一个世界”。[2](P.14-15)《三峡好人》荣获第63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澳大利亚阿得雷得影展最佳影片奖，对于像贾樟柯这样一个有着独特电影理念的新锐导演来讲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部影片的意义，必须放在中国当代电影的大形势里评价――这是在中国当代电影史上非常重要的一部影片，它或许是一个新的电影发展的开始。”[3](P.4)那么，这部影片中究竟凭借什么赢得如此好评呢？它何以被认为是“新的电影发展的开始”呢？本文试图以审美意象理论来探索其独特的电影理念与其国家民族隐喻性的内涵，以期达到对贾樟柯电影美学的重新认识。 　　在美学领域，由于中西方文化的不同，中国传统美学与西方美学一直存在着对话的难度。尤其是在电影美学领域，我们能否将传统审美话语加以改造来阐述本土电影，进而诞生中国自己的电影理论话语呢？著名电影理论家潘秀通关于传统审美意象的现代阐释就是其中的一例。他通过对“意象”与“话语”的研究将二者的美学界限打通，提出：“把中国传统的‘意象’美学话语同西方电影符号学、结构主义等理论话语进行对话并对接起来，实现互补互动，形成一个全球化与本土化、综合化与个性化相结合的崭新视角……”[4](P.208)我们不妨将这一理论引入当下电影研究，会发现其对具有传统美学特色的中国电影研究具有独特的优势，更能够让我们发现许多电影中被以往阐释所遮蔽了的美学内涵。电影通过独特的“意象”来让观众感受那些普通的审美意象中蕴含着丰富内涵，如运动鞋之于《小鞋子》、送别之于《城南旧事》、红高粱之于《红高粱》。贾樟柯的电影中，县城、身份证、流行歌曲等等人们习以为常、熟视无睹的生活意象被赋予了新颖独特的艺术内涵之后，让观众重新体察到了有关人生、社会的深刻内蕴。《三峡好人》中，由钞票、流行歌曲、川江号子、旧街道、大白兔奶糖、手机、走钢丝等意象构成的世界，共同构成了对当下国家民族的隐喻，形成了贾樟柯电影所独具的艺术魅力。我们不妨按照潘秀通先生的影视意象划分方法，从“影”像、“声”象、“事”象等三方面来加以分析，以透视出贾樟柯电影的独创性。 　　 　　一 、“影”像世界与民族国家隐喻 　　 　　“影”像是意象中最为接近传统美学中意象内含的一种，它主要是指一种具有主观内含的物像。在贾樟柯的影片中，我们不难发现他是一个善于运用电影镜头创造独特“影”像的导演，这些“影”像内蕴着他对我们这古老的东方民族当下生存境遇的关注和思考。《三峡好人》中的人民币“影”像就是一个成功的典范。人民币既是社会财富的象征，又是国家、民族符号的载体之一。钞票不断呈现在电影故事叙述的过程之中，显然已经不仅仅为了表现财富而是重在凸现民族国家的隐喻。在一部影片中，意象之“象”“业已成为外在之象与内在之意相结合的创造性产物，浸透着意识的浆汁”。影片第一次出现钞票意象是在韩三明刚刚到达奉节之际。韩三明一上岸就被小混混儿劫持到昏暗的房子里看“白纸变钞票”的把戏，还被逼着交学费。来到三峡这样一个“江湖”，他此时颇有些像《大红米店》中的五魁，刚刚逃到小镇就被黑社会分子上了一课。但是韩三明不同于五魁，世事沧桑让他早已经知道如何对付这些小马崽。当韩三明在旅店第二次遇到小马哥，见他正在看电视中周润发用火点美钞吸烟的镜头。钞票“影”像为我们敞开了一个当下社会景观：人们对欧元的梦想、混乱不堪的码头、远走他乡的移民，构成了整个奉节、三峡乃至整个民族在转型中的独特景观。 　　寻妻不遇，韩三明在等待中遇到了一群民工。于是，我们看到了小旅馆中的一幕。“你坐船来时看到过夔门没有？”“什么是夔门？”“就是外面的那个夔门。”“没有。”一个民工就拿出一张10元钞票给韩三明看，“你看嘛，就是这个地方的夔门。”韩三明看了看，拿出一张50元的，“你看，我们老家也在钱上。”“这儿黄河壶口瀑布。”“你的家乡风景好美哦！”韩三明端详着人民币上的壶口瀑布陷入沉思。然后，镜头切换成韩三明一边拿着人民币一边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