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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化碎片到精神迷离———谈《百年孤独》中孤独的症结 秦为忠 [摘　要]《百年孤独》反映了克里奥尔人的孤独,孤独的最终根源在于其文化形态紊乱。克里奥尔文化由三种不同性质的文化组成,缺乏整合,在封闭了三百年之后,面对欧洲高度发达的文明时,不能正确地接受和较好地融合,而出现了更大的文化危机。小说中人物性格乖张,行为怪异,正如小说的表现手法具有魔幻特征,这是不稳定的文化的产物。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和奥雷良诺上校执拗地抗争孤独,但由于缺乏文化上的界定,抗争的结果是在孤独的泥淖中越陷越深。马贡多镇的最终消失,寓义殖民文化的消亡。　　　　 获得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名著《百年孤独》,以其艺术地再现19世纪初至20世纪中叶拉丁美洲的历史和荒诞怪异的情节,神奇诡谲的人物,螺旋上升的结构为特色的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在中国读者中产生了强烈的反响,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百年孤独》热。从先后获得茅盾文学奖的《白鹿原》和《尘埃落定》,可以看到《百年孤独》对我国文坛,尤其是历史小说的创作产生的巨大影响。学者们对魔幻现实主义作了大量评介,为我们进一步研究《百年孤独》作了必要的准备。关于《百年孤独》中马贡多镇为何孤独的问题,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说:“因为,对我们来说,最大的挑战是缺乏为了使生活变得令人可信的必要的常规财富,朋友们,这就是我们孤独的症结所在。”[1](P1274)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西班牙语及拉丁美洲文学教授乔治?麦克穆拉则说:“书名(指《百年孤独》———笔者注)所指的孤独,是作为主旋律和核心思想出现的,目的在于强调人物那不理智的固执脾气,并强调在艰苦的环境中,人们为了爱情或者进行有意义的交往而受到限制的能力。”[2](P511)贫穷、饥饿、内战,使《百年孤独》中的马贡多镇的人们无法摆脱生存危机,而文化形态的紊乱,精神的迷离又加深了这一危机。所以我们说,马贡多镇面对着双重的生存危机,即物质上的危机与文化上的危机。物质危机已引起了中国读者广泛的重视,而文化形态的紊乱而造成的精神危机,则有待于我们深入研究。一1492年,意大利航海家哥伦布得到西班牙女王伊萨伯拉的支持,横穿大西洋,发现了新大陆。此后欧洲人开始向美洲殖民。美洲土著印第安人大量地被驱逐和屠杀,原先单独发展的印第安文化破坏成支离破碎的残片。我们清楚地知道,来到美洲的每个征服者,不管他是军人、教士还是航海家,都是他带到美洲来的文化的代表。早期的征服者所带来的母体文化与土著文化形成野蛮“媾合”,产生了一种文化怪胎。十八、十九世纪之交,拿破仑的资产阶级革命打败了西班牙,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争取独立的时机已经成熟。然而,此后拉丁美洲在民主主义的口号下所进行的独立战争,其结果并没有建立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共和国,走上富强之路,而是陷入了更深重的苦难。 “在(独立战争)这段时间内,发生了5次战争、17次政变,出现了一个以上帝的名义在当代拉丁美洲进行第一次种族灭绝的恶魔般的独裁者”[1](P1274)。《百年孤独》中的马贡多镇,是由一群克里奥尔人组建的,这些克里奥尔人是西班牙早期殖民者在拉丁美洲的后裔,他们的形成与发展进程中,始终伴随着不同性质文化的剧烈碰撞。土著的印第安文化,中世纪的欧洲文化,和劫持而来的非洲文化,在拉丁美洲交汇。三种不同性质的文化的碰撞与交汇,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整合从而产生一种新的更高的文明,而是各自保持着自己的形态,在拉丁美洲孳生,而其主要成分是由欧洲殖民者带入的殖民文化。克里奥尔人就在这些不同性质的文化碎片中飘游,缺乏文化的归宿感和依附感而精神迷离。由于克里奥尔文化形态复杂,整合程度低,维模功能差,在封闭了三百多年后,它再次遭遇高度发达的西方现代文明时,要在很短的时间里,移植西方几个世纪的文明成果,其结果是使自身出现了更严重的混乱。当吉卜赛人带着先进的器具,闯进马贡多村庄的时候,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对乌苏拉说,“就在那边,在河对岸,就有各式各样神奇的机器,可我们还在过着毛驴似的生活”。在克里奥尔的文明与西方物质文明巨大的反差面前,马贡多镇人的感觉、知觉、理智紊乱了,剩下的只有盲目的热情与冲动。童年的奥雷良诺上校,在父亲的带领下,去见识冰块,当他触摸到冷冻的冰块时,他吓得叫了起来:“好烫呀!”正如“外国的月亮都比中国的圆”一样,“好烫呀”是感觉和理性紊乱的象征,是落后民族面对西方高度发达的文明而神志恍惚状况的象征。文化上的混乱、精神上的恍惚是马贡多镇社会生活混乱的最终根源。作为经济掠夺者、文化殖民者和智者等多重身份的墨尔基阿德斯,贯穿《百年孤独》。小说从墨尔基阿德斯带领吉卜赛人闯入马贡多村开篇,以破译其写的羊皮书结束。墨尔基阿德斯是殖民主义者的象征,他生前是西方经济掠夺的代表,死后是文化殖民的幽灵。加西亚?马尔克斯用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安排了这样一个情节:墨尔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