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的可贵与可爱.pdfVIP

民族主义的可贵与可爱 ① 维护政治统一体，同时又不牺牲其成员所具有的独特性，将多样性与整体性协调起来发挥作用”。 进一步而言，制度选择的关键不在于单一制或是联邦制学理上的可行性，而是某种国家结构形式能否 满足当时的地方与中央各种政治势力的利益诉求，并且能以妥协的方式建立一种合适的中央与地方权力关 系。1787 年美国联邦制选择就是一次成功案例。费城制宪会议最后的制宪结果，既不是联邦主义者鼓吹的 中央集权，也不是反联邦主义者维护的州权主义，而是一种符合对立双方共同利益的美国式联邦制，这种 制度选择也符合当时制宪会议的目标，即必须要建立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够阻止国家分裂的中央政府。 在 20 年代初中国兴起的联省自治运动中，要求地方分权的省宪主张，比较符合当时国内反直实力派维 持分治的利益格局。主张中央集权的直系北京政府最后作出妥协，同意省制入宪与地方分权，“省的法律地位， ② 以及纠正过分中央集权的观念，却成功地在中国宪政思想上，第一次被肯定下来”。 最后的制宪结果—— 1923 年民国宪法遵循联邦制原则，设计出一种体现中国特色的国家结构形式，其核心是在确保国家统一的 原则下，创立合理的联邦分权制度模式，彰显联邦制度的功能。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在国民革命兴起后， 在我们这个缺乏分权宪法文化传统的国家里，联邦制的选择不再具有任何实质作用与意义，中央集权再次 成为国民党人新的制度选择。 〔本文为上海市教委科研创新重点项目“民国国会与近代中国法制建设”（13ZS074）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严泉，上海大学文学院历史学系副教授（上海，200444）。］ ① ［德］康拉德·黑塞 ：《联邦德国宪法纲要》，李辉译，北京 ：商务印书馆，2007 年，第 174 页。 ② 胡春惠 ：《民初的地方主义与联省自治》，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 年，第 341 页。 民族主义的可贵与可爱 ——现代中国国家认同塑造的两种进路 瞿 骏 1936 年，一代中国文化巨擘章太炎去世，各家纷纷追叙太炎的生平、学术与思想。其中钱穆的看法颇 ① 值得注意，他指出太炎与其他学者一大不同之处在于“近年来之学者只知民族主义之可贵，不知其可爱”。 此话虽然简略却点出了自清末以来现代中国国家认同塑造的纷繁复杂的进程，是钱穆作为史家的一大洞见。 以下我试着对民族主义的“可贵”与“可爱”这两个面相略加分析与讨论，以期稍稍认识现代中国国家认 同塑造的多元进程。我们先来看民族主义“可贵”之一面。 1906 年 7 月太炎在东京留学生欢迎会上说所谓“民族思想”一定要自甲午以后，略看东西各国的书籍， ② ③ “才有学理收拾进来”。 陈垣亦几乎在同时发现 ：“迩来风潮澎湃，不知由何处吹入民族主义一名词来。” 所谓“收拾学理”和“风潮澎湃”都可看出西来的以现代国家为基础的民族主义对于清末读书人知识结构 的冲击和在其内心造成的激荡。这套观念配合上“转型时代”（1895-1925）兴起的学校、报刊、学会和因 现代技术而突飞猛进的传播条件，无疑为不少时人看来“一盘散沙”（当然是否真的“一盘散沙”值得再 做考察）的中国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凝聚力。到 1934 年胡适就看到了中国人了解民族主义之“可贵”后出现 ① 钱穆 ：《对于章太炎学术的一个看法》，《史学消息》第 1 卷第 3 期，1936 年。 ② 章太炎 ：《东京留学生欢迎会演说辞》，汤志钧编 ：《章太炎政论集》上册，北京 ：中华书局，1977 年，第 269 页。 ③ 陈垣 ：《种族之界说》，《陈垣全集》第 1 册，合肥 ：安徽大学出版社，2010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