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籍中的‘杂篇’看秦汉〈杂律〉的篇目问题1.pdfVIP

止善第二十期 一般論文 2016 年 6 月 113-136頁 朝陽科技大學通識學院 從古籍中的 「雜篇 」看秦漢〈雜律〉的篇目問題 1 陳中龍 朝陽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副教授 摘 要 從 《法經》到《九章律》這段期間，除了有〈雜律〉的篇目外，另 有睡虎地秦墓竹簡〈秦律十八種〉的〈尉雜〉與〈內史雜〉兩種，後二 者的出現，始知《法經》和《九章律》之外尚有稱「雜律」者 。本文從 古籍編纂的過程中出現「雜篇」的原因入手，分析「雜篇 」在古籍中的 位置，藉此說明《法經》和《九章律》中的〈雜律〉，以及〈秦律十八種〉 之〈內史雜〉、〈尉雜〉的編纂意義。 秦漢時代常以「雜」作為古籍名稱，古籍「雜篇」的位置多在各篇 或單元主題之末尾，其名為「雜」有眾多不一及無中心主題之意義。《法 經》的〈雜法〉符合古籍「雜篇」的編纂原則，置於 「罪名之制」的最 後， 此法為《九章律》所沿襲，但 「罪名之制」在前，「事律」在後的原 則， 至北齊律時有所改變，此變乃法制史的重要轉變。 因〈內史雜〉與〈尉雜〉的出現，始知「事律」 亦有 〈雜律〉。〈內 史雜〉即〈內史律〉之「雜篇 」，〈尉雜〉即〈尉律〉之「雜篇」，此二「雜 篇」應置於〈內史律〉與〈尉律〉之最後。目前所見〈內史雜〉與〈尉 雜〉之內容，皆屬該單位之行政法規，其列為「雜」之原因，一則條文 無中心主題，二則條文含有與其他單位共用之情形，並非該單位之主體 法規，故列入「雜篇」之中。 關鍵辭 ：秦漢、雜律、雜篇 * 本文於2016.04.08.收稿，2016.05.29外審審查通過。. 2016.06.05修訂後刊登。. 1 本文研究期間獲科技部專題研究計畫經費補助，計畫名稱：〈秦漢雜律研究〉，編號：MOST-104-2410- H-324-005 ，執行期間2015/08/01-2016/07/31 ，特此說明並致謝忱。另外，本文研究期間恰逢《嶽麓書 院藏秦簡（肆）》出版之際，感謝游逸飛兄慷慨提供此項資料。 113 止善 第二十期 2016.06. 一、問題緣起―― 「雜律」不只在《法經》與《九章律》之中 先秦「雜律」的律篇名，首次出現在唐人編纂的《晉書》、《唐律疏議》 與《唐六典》中，三者在描述曹魏的用律時，先將戰國魏文侯師李悝的《法 經》述說一遍，其中的 《晉書．刑法志》對於〈雜律〉之記載是： 其輕狡、越城、博戲、借假不廉、淫恥、踰制以為〈雜律〉一篇。2 知〈雜律〉內容以輕狡等六項為主，六項被李悝編成一篇，作為《法經》 的六篇之一，順序排在第五。李悝的 《法經》後來被商鞅帶至秦國，但 因文獻記載得過於簡略，後人對於商鞅攜入《法經》後的秦國法制發展 ， 3 瞭解的並不多， 似乎一直到漢初蕭何編纂《九章律》時，才增加 「事 4 律」〈興〉、〈廄〉、〈戶〉三篇， 而〈雜律〉還是排在第五篇。漢代以後， 〈雜律〉仍然存在，據滋賀秀三的研究，曹魏新律十八篇中，〈雜律〉位 5 於第十二， 《唐六典》注所記西晉新律二十篇篇目 ，〈雜律〉則在第十 6 7 一篇， 直到《唐律疏議》十二篇 ，〈雜律〉仍排在第十篇 。 2 （唐）房玄齡等，《晉書》（臺北：鼎文書局，1995），卷30 ，頁922 。（唐）長孫無忌等奉敕撰、劉 俊文箋解，《唐律疏議箋解》（北京：中華書局，1996），卷1 ，〈名例〉，頁2 。（唐）李林甫撰、陳仲 夫注解，《唐六典》（北京：中華書局，1992），卷6 ，〈尚書．刑部郎中〉條，頁180-181 。另外，（明） 董說，《七國考》（北京：中華書局，1998），卷12 ，頁366 〈魏刑法〉的「法經」條引桓譚《新書》， 其中對《法經》六篇內容的記載，也同於《晉書》與《唐六典》。 3 對於商鞅攜帶《法經》入秦國後的法律發展，近年有鄭顯文，〈從秦《法經》到漢蕭何作《九章律》 和傍章律――秦漢律典體系演進新論〉，《法制史研究》第二十三期，2013.06. ，頁27-65 。文中除了對 昔日舊說的介紹與檢討外，也提出了「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