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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启明星 　　谢晋导演走了。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在他深情眷恋的故乡白马湖畔雾色茫茫的晨曦中悄然远去…… 　　 　　一 　　 　　谢老是连续三届中国残联副主席。残联工作人员都习惯亲切地称他为“谢导”。谢导既是两位智障孩子的慈父，又是广大残疾兄弟姐妹的挚爱领导和贴心朋友。谢导猝然离去，让我们感到十分悲痛。霜降时节，秋雨沥沥，纷乱的思绪不禁回到了10年前的这一天。 　　1998年10月24日，受中国残联理事会委托，我参加了在浙江杭州举行的“纪念谢晋从影50周年”系列庆典活动。之前，与会嘉宾应谢老之邀，前往他的故乡浙江上虞，一个如诗如画的江南小镇做客。在堂屋边的书房中，谢导拥着他的爱子阿四，笑容满面地招呼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是我第一次与阿四见面。此前，曾多次听谢导讲述阿四的故事。 　　在十年浩劫中，饱受批斗之苦的谢导不堪凌辱，也曾想过以死抗争。但有一次当他带着高帽、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回到家中时，发现智障的儿子阿四和他的哥哥，竟然被里弄的一些不懂事的孩子按着脖子，吃垃圾桶里的垃圾。谢导心如刀割，他制止了那些孩子的野蛮行径，把小兄弟俩紧紧地抱在怀里。“就从那一刻开始，我对自己说，为了阿三、阿四，为了让这种非人性的野蛮行为不再发生，我也得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每每说到这里，大嗓门的谢导，声音就会一下子变得低沉。依稀中我似乎又看到这位不屈的老人眼眶里盈着泪花。 　　阿三在38岁时因病去世。痛定息痛，谢导更加留意、呵护阿四。百忙中的谢导硬是学会了一手理发的好本事，为的是定时给不便去理发店的阿四推头，要“让阿四体体面面地”过日子。“阿四可懂事啦。每次我外出拍片或开会，阿四把我回家的时间记得可清楚了。不管有多晚，一定要等我回来，他妈妈怎么劝都不行。我一到家，阿四就把我的拖鞋、睡衣送到眼前，有时候难免乱点鸳鸯谱，张冠李戴，可阿四总是那么认真，真叫人忍俊不止。”讲到这里，谢导哈哈大笑，疼爱之情，溢于言表。“我现在的唯一愿望就是想给阿四找个单位，不要工资，只要中午管顿饭，晚上回来时和我聊聊单位的事情就行。如果能够??样，阿四该多快活啊!我和街道办事处的人说了说，请他们帮忙。人家挺上心，还真找了一家挺合适的单位，就是盖戳，一下一下地，挺简单的。可没过多久，人家把阿四送回来了，说，他净添乱，干不来。哎，真难为他们了。”谢导叹息着，不再说什么了。那一瞬间，我感到很窘迫，面对这位可敬的老人，作为一名残联工作人员，我能说些什么呢? 　　阿四那时大约40出头，他静静地依偎在父亲的身边，笑眯眯地听着我们讲话。谢导说，来，我们一起与赵叔叔照张相吧。阿四欣然同意，挪出了一个位置，让我坐在他们爷俩中间，他笑得那么开心，看得出，阿四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镜头留住了谢导慈祥的微笑，留住了阿四开心的笑脸。每次看着这张照片，看到阿四的笑脸，我就会想起谢导提过的一个洋娃娃。那是他赴美拍《最后的贵族》时买的，他说：“阿四不会玩积木、拼版等智力玩具，但这只洋娃娃我只要用手一捏就可以把儿子逗乐。”父子情深如斯，令人动容。 　　在杭州举行的欢庆宴会上，可谓星光璀璨。王馥荔、陶玉玲、李媛媛、潘虹、丛珊、孙飞虎、鲍国安、朱时茂等，都来道贺。谢导和夫人徐大雯女士陪着儿子阿四坐在主宾席。谢导满面春风，开怀畅饮；阿四依偎在父母身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显得那么安详、沉静。明星们平和自然，情感真挚；谢导一家相敬如宾，坦荡、大气。欢庆宴会倒像是一个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的大家庭聚餐。这一切令我有一种特别神圣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感觉依然是那么清晰、和谐、美好。 　　临行前，我与谢导告别，谢导看到我手中提着会议赠送的“女儿红”酒，笑呵呵地说：“回家送给你女儿办喜事哦!”我连声道谢。谢导沉吟片刻，突然一拍脑门说：“你不是有两个女儿吗?来，再送你一坛!”好细心的谢导啊!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二 　　 　　我有幸亲眼目睹谢导拍片，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那时，女作家航鹰完成了脍炙人口的《明姑娘》创作之后，又着手反映天津社区社会保障题材的电视连续剧《暖》系列的策划、创作，其中就有以讲述智障儿童家庭生活为主题的4集电视连续剧《启明星》。她很想请熟悉智障儿童生活的谢晋老师执导，但又发怵那么有名的大导演肯不肯屈就执导一部小制作、小题材的电视剧，于是求助于中国残联。时任中国残联理事长刘小成很重视，分别报告朴方主席、谢晋副主席。谢导在百忙中十分爽快地应允，硬是挤出档期，于1992年3月赶到天津。 　　无论是中国残联领导，还是《启明星》剧组的同志，闻讯后都喜出望外。中国残联刘小成理事长指示我们要全力以赴配合谢导工作。谢导会同剧组在天津市10个启智学校中挑选了12名智障孩子扮演剧中的启明星学校学生角色。这在中国电影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经谢导推荐，邀请因饰演电影《黑炮事件》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