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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6-07 发布于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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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一个男人是怎样变成活火山
二十年,一个男人是怎样变成活火山
春天的柳笛
在命运的风中,人只是一粒沙。很小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一粒沙,虽然这粒沙会有很多想法。
10岁那年,父亲就给我订了娃娃亲。我的少年和青年时代,几乎都笼罩在这门亲事的阴影中。
父亲跟毛叔叔是中学同学,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在上世纪60年代那场大饥荒中,毛叔叔对我们一家有活命之恩。一天深夜,毛叔叔送来了一斗谷。当时我已经饿得不会走路,而母亲吃槐叶吃得腿都肿了,鞋子穿不上,干脆用剪刀把鞋后跟豁开了。
父亲是个知恩图报的老实人,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你毛叔叔,是我一生都报答不了的恩人。每年大年初五,父亲必去看望毛叔叔,后来给我订了娃娃亲,这工作就由我包了。
在我老家,娃娃亲并不普遍。在那个禁锢的年代,爱或者性是叫人谈虎色变的东西,于是我成了同学们取笑的对象。他们给我起了个绰号,叫“毛家女婿”,我因此变得自卑而内向,而我越是狼狈不堪,他们就叫得越来劲儿。一天,当王福星又高叫“毛家女婿”时,一向孱弱的我,一拳就打掉了他的两颗门牙。从此,没有人再敢叫我的绰号,而开始高叫“伟大领袖毛主席”,把“毛”字喊得又重又长,一边挤鼻子弄眼拍巴掌。这时,我真是杀人的念头都有。
从念初中开始,我每年都要在大年初二“走丈人家”。一个14岁的孩子,对男女之爱似懂非懂,正是最青涩最害臊的年龄,所以每年随着春节的临近,我感到自己很像个待决的死囚。原来,跟毛叔叔是随便而亲近的,一下成了翁婿关系,在他面前,我的手脚都不知搁哪儿好。毛英本来也是个内向的女孩,一见我来了,她就会钻到屋里再也不出来。
我高中毕业那年,父亲得了一种怪病,北京、上海都去过,但始终不能确诊,病情却日渐沉重。大姑去找神婆子算,神婆子说,冲冲喜就好了。大姑双手一拍说,现成的娃娃亲,这病有救了!
我才19岁,登记是登不上的。大姑是个神通广大的人,活动了一阵子,带着我跟毛英去了趟民政局,竟把证领了出来。在这过程中,我跟毛英甚至没说一句话。
婚期定下来的那天夜里,父亲走了。他给我??下了两份遗产,一是对文学的热爱,二是这桩令我痛不欲生的婚姻。我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但对“派”给我的这桩没有感觉的婚姻,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不。
就在这时,高考恢复了,我一下感到幸运女神似乎在向我微笑。
银行的工作是不错的,我断没有勇气辞职,于是偷偷摸摸用功。可惜造化弄人,连考两年都只差了一分。所幸我们这些落榜的高分生,后来都进了电大,虽然是草台班子,但对渴望读书的我来说,感觉很幸福了。
在电大,我避逅了木青。她并不漂亮,但特别阳光开朗,似乎走到哪儿都是一团耀眼的火。更令我心动的是,她特别要强,很用功,几乎每门功课都是第一名。
我暗恋了她一年,很像一场可怕的自焚。因为背着有名无实的婚姻,我没有勇气向她示爱,甚至不敢正视她,但我那时刻追随着她的眼睛,应该早就出卖了我。
元旦,班里搞联欢,每人都要出节目。我鼓起犯罪的勇气,朗诵了一首诗,是我偷偷为她写的,开篇第一句是在我生命的冬季,你是春天的柳笛。
随后,我把诗偷偷夹在了她的书里。
我们相爱了。
家,也可以官场化
浪漫的爱情刚刚开始,我就要面对残酷的离婚。
在上世纪80年代,离婚是个可怕的字眼。我一直是父母眼中孝顺的儿子,但为了爱情,我决定自私一回。那是个中国的一切都刚刚醒来的时节,我不想在昏睡中木然接受命运的摆布。父亲和毛英,请饶恕我吧。
办完手续,我和母亲都大病了一场,因为我们都背负着巨大的良心和舆论压力。
电大毕业后,木青调到了市行。为了尽早跟她团聚,也为了摆脱县城那个令我窒息的环境,我拼命工作和写作。凭着不俗的业绩,我很快也调到了市行。
单位分给了两室一厅的房子,我们举行了简单而热烈的婚礼。那是我今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每天走在上班的路上,似乎是走在云端里。木青喜欢叫我“毛家女婿”――这个曾经令我痛不欲生的绰号,听她叫来竟那样令人陶醉。
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发了大量文章,并搞了几个像样的材料,在系统内影响很大。那时,正规高校的毕业生是分不到银行系统的,于是作为“人才”,省行指名要我,而我唯一的条件是木青必须跟我一起走。结果我们一起来到了省城,我在省行办公室,她去市行的营业处干出纳。
当时,木青已经怀孕,正是妊娠反应最剧烈的时候,甚至喝口水都会立即呕出来。她原来一直坐办公室,一下干了出纳,业务生疏加妊娠反应,我担心她随时都会垮掉。望着她那张比苹果大不了多少的小脸,我真是五内俱焚。但令我也令所有的人都刮目相看的是,她没请一天假,且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了业务尖子并上了报纸头条。一年后,她当时正休产假,就被提拔为营业处主任,算是硬邦邦的正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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