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经济学基础的重构6.docVIP

西方经济学基础的重构 ——对经济规律的若干思考 （原载于《国外社会科学》1989年第10 期） 内容提要：一个时期来，一些中国学者在研究西方经济学时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就是把西 方经济的成功完全归于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从而把价值规律所起的作用夸大到绝对和无条件。本 文指出，这种对经济规律的理解不过是一种过时的机械决定论，今天即使在西方也已有了重大修正 和改造。本文从四个方面说明，西方经济学在宏观、中观、微观各个层次上新发展的理论都与必须 要超越的市场的狭隘概念有密切关系。不过这并不意味经济学滑向非理性，一种以探索现实世界复 杂性而著称的新科学提供了重构经济学所必须的可靠的知识和详细的信息，这是走向一种更为普遍 的理论所必须的。 计划经济和市场调节相结合，是我国经济改革所要建立的新体制，但如何使之真正得以实现，则是中国经济理论界所面临的困惑性难题。一个时期以来，不少中国学者转向用西方经济学来解决中国现代化问题。一些人相信，如果政府完全放开价格控制，市场经济会自动调节并达到均衡价格。当他们强调市场是一种极好的分配机制，并且市场经济会显示出比控制经济更多的对于革新的刺激作用时，显然没有注意到纯市场的主张究竟在多大程度上适合于发展中国家的特点。更没有注意到，以“可靠”方式建立起来的这些理论，其实只适用于少数发达国家相当特定的历史阶段，其根基也并非那么牢靠。 应该指出，西方经济学发端于西方科学的机械论，它与19世纪达到顶峰的古典力学的背景有广泛的联系。探寻社会的“自然”基础的努力，导致洛克、斯密等人发现市场的作用。他们宣称，就象无力控制万有引力定律一样，人们尽可以绞尽脑汁去理解市场，却无力去操纵和驾驭这只“看不见的手”在经济活动中所起的关键作用。步他们的后尘，熟悉数学并对经济感兴趣的人致力于具体构建各种模式，以便使之成为一种“社会物理学”，得到一种可以与科学决定论相比拟的“经济规律”。 过去百年间，瓦尔拉和帕累托等人所阐述的均衡理论占据了西方经济学说的主流。均衡是物理学上力学平衡的概念，指一个系统的特殊状态：对立的诸种力量对这个系统发生作用，它们正好相互抵消，作用的结果等于零。经济学以同样的方式定义均衡。在均衡状态，经济运动是一个机械过程，其中，供求双方的职能如同钟摆一样，来回摆动，相互间不断保持一致，供求双方的平等关系形象地表现为：当消费者对某种商品和劳务的需求增加时，销售者便会相应提高价格。如果价格被抬得太高，这种需求便会下降或者转移到其他商品劳务上去，这迫使销售者将价格降到能重新吸引需求的水平，如此等等。 但是，这种经济大力删繁就简，以适应数学方法进行处理的需要，对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和依存性却视而不见。20世纪以来，商品、股票、资金市场迅速扩大，科学和技术的进步使得社会分工变得越来越错综复杂，尤其是世界性经济危机反复发作，以机械论方式建立起来的经济结构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战后，即使在西方，一般均衡理论也受到来自各方面的批判。与此同时，西方经济学基础的重构，即对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的改造一直在进行。在我看来，忽视这一重大变化，将西方经济学简单归并为市场学说，进而把价值规律所起的作用夸大到绝对和无条件，于我国经济改革的市场化进程不利，现在有在理论上澄清之必要。 重视科学的经济学，目的是要揭示出一系列能够在经济现象范畴中运用的、一致而且普遍有效的关系，这一点仍然要坚持。问题是，西方科学的机械论果真代表普遍真理或规律吗？如果不是，是否存在一个能够取代古典力学并为现时代需要提供理性洞察力的新科学?这是允许超越市场的狭隘概念，走向一种更为普遍的理论所绝对必需的。 在那些卓越的经济学家之中，只有马歇尔意识到经济学家真正向往的目标应该是生物学而不是力学。在这方面，我感到，古典力学的相对衰落和复杂性科学(包括热力学非平衡态学和非线性动态学)的相对上升不可能不触动传统经济学的根基。近20年来，这门科学正在实现知识从动力学向热力学、从热力学向生物学的过渡。系统展示了丰富多彩的发展前景：决定论的混沌以及从混沌到有序的自组织。当我们要预测未来时，可以把结构变化和新中心及新行为出现的各种可能性充分考虑在内。既然如此，我们有理由对那种囿于科学决定论的“经济规律”表示怀疑。事实上摆脱了早期信誉不佳的机械主义，我们发现，即使在西方，正统自由经济的教条也遭到来自各个方面的诘难。具有革命性作用的各种新变量动摇了惯性，瓦解了常规思维。参照20世纪的新知识背景，我们不难看到，西方现代经济学至少在以下几个重要方面与以市场机制为基础的一般均衡理论分道扬镳。 第一，一般均衡的理论是一种静态的机械模式。对于现代经济学的奠基者杰文斯、瓦尔拉等人来讲，没有比建立一门具有力学那样精确性的经济科学更高的愿望了。他们的根本谬误在于相信市场经济总是倾向于达到均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