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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汤普森平民文化与工人阶级文化研究 　　[摘要]18世纪英国的平民文化是劳动人民利用家长制社会的习惯、传统，创造性地应对资本主义剥削的一种阶级斗争方式。作为平民文化的一个典范，“道德经济学”为民众提供了一种有限的、局部性的文化霸权，从而确保粮食骚动这种“没有阶级的阶级斗争”取得了一定意义上的成功。随着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平民文化逐渐消亡，新的工人阶级文化逐渐形成。它是与资产阶级主流文化相伴而生的一种新兴文化。 　　[关键词]平民文化；道德经济学；文化霸权；工人阶级文化；汤普森 　　[中图分类号]B561．29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8353(2009)01―0164―05 　　 　　尽管存在诸多理论的和政治的分歧，但斯图亚特?霍尔、理查德?约翰逊等英国第二代新左派文化研究学者都肯定，E?P?汤普森和理查德?霍加特、雷蒙?威廉斯一样，是英国马克思主义文化研究的主要奠基人之一。这一观点如今已经被绝大多数文化研究学者所接受。不过，在评论汤普森对文化研究的贡献时，人们往往仅限于《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一书。这是否意味着他的贡献仅仅就在于此呢?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问题的症结其实在于：文化研究学者大多出身文学与文学批评，当代文化现象是他们的关注焦点，而汤普森则是从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出发来研究文化问题的，“这种研究聚焦于通俗文化，尤其是以政治形式出现的‘人民’文化。……这些历史学家们不太关心当代文化甚或20世纪文化，而把重点放在了英国从封建主义到资本主义漫长的历史过渡上，以及与此相关的民众斗争和诸种不顺从国教的传统上。”也就是说，专业的隔阂妨碍了文化研究学者对汤普森文化研究成果的全面总结与评价。事实上，作为大众文化的平民文化和工人阶级文化是贯穿汤普森全部18、19世纪英国社会史研究的主线之一，正是在这些实证的社会史研究中，他贯彻自己的“文化唯物主义”理念，对历史上的大众文化的本质、运行机制和社会功能等进行了开创性的揭示，从而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文化学说。 　　 　　一、什么是平民文化? 　　 　　在《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之后，汤普森历史学研究的中心回溯到了18世纪早中期的英国社会史。按照他的工人阶级形成理论，这是英国工人阶级形成过程中的第二阶段，也是英国工人阶级在日益加剧的阶级斗争中自发利用传统文化反抗剥削、捍卫自己的传统权利的觉醒阶段。事实上，当时的社会上层阶级已经觉察到，在劳动人民中间出现了一种与贵族文化极为疏远的平民文化，但他们并不能真正理解这种文化，而只是把它们作为各种奇怪的习俗仪式记录了下来。对于这种平民文化，正统人类学家和历史学家有所研究。不过，在汤普森看来，这些研究有一个通病，即都是在“‘意义、态度和价值’的空中楼阁中”来看待这种文化，而正确的做法只能是“坚定地把它们置于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在“一种特别的社会关系的均势中，一种剥削和抵制剥削的工作环境和被家长制和服从的礼仪所隐蔽的权力关系中”加以研究。当汤普森使这种平民文化回归到“它适当的物质住所中”后，他对它的实质、行动逻辑和社会功能形成了新的认识。 　　首先，汤普森指出，这种平民文化的形式是保守的、非理性的，但其实质却是劳动人民利用家长制社会的习惯、传统，创造性地应对资本主义剥削的一种阶级斗争方式。对于18世纪的英国社会，汤普森的基本判断是：1688年以后，农业资产阶级基本确立了自己的统治形式，但从政治形式到意识形态形式，传统的“家长制的统治”依旧占据主导地位，因此，尽管资产阶级与工人阶级等中下阶层的阶级冲突日益剧烈和频繁，但在当时的家长制意识形态下，这种阶级冲突不是以阶级冲突的形式，而是以贵族与平民、乡绅与贫苦劳动者的冲突的形式表现出来，他称这种阶级斗争形式为“没有阶级的阶级斗争”。由于平民还没有发展为工人阶级，“缺乏持续的在意识上的自我限定、清晰的目标、阶级组织的结构”，所以，他们不能正确理解自己所遭受的剥削与压迫，经验到的仅仅“是剥削形式，或者是剥夺其习惯使用权，或者是猛烈地破坏其受到尊重的劳动和闲暇的方式”，因此，他们主观上只是为了“捍卫习惯”而与乡绅阶层相抗争。平民文化就是人民在这种具有“反叛性”的抗争活动中自我创造出来的。平民文化一方面是保守的、非理性的，因为人民为自己的抗争活动寻求合法性依据时，自发地诉诸源于家长制社会的传统、习惯、常识等等，“他们甚至在反叛时也不得不置身于为父权制领袖和父权制社会所辩护的‘老英国’的宪政主义轴标运动中”，但另一方面，它也是人民自我创造的结果，因为那些传统、习惯、常识等等，往往经过了人民的有意识的选择、甚至是基于晚近实践的再加工，并不是对过去的简单袭用。在其中，我们可以“看到作为结果而产生的阶级形成和阶级意识的预兆；而老的结构残缺不全的碎片在复原并且在这种新生的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