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12试教单元浮过生命海叶特生胜癌.DOCVIP

編號：276 PAGE 1 洪奇 李英豪 美與醜的分界 有時我覺得世界上美與醜的分界十分微妙。有些人外表好像很「美」，其實在「美」的外衣下包藏了難以形容的醜陋，使人看透真相以後，簡直作嘔三日，不堪其臭。 另一方面，有些人以常人的「審美眼光」看來是「醜」，可是在「醜」裏的卻包藏了一顆善良的心，可以說他的心靈是美的，對人是真的。 美與醜有時端的很難劃清界限，混淆不清似的，教人難以看透。正如善與惡、正與邪，好像一對一對孿生兄弟，外貌無甚差別，但是人那顆心，誰能猜得透、看得破呢？ 這個世界所呈現的所謂美與醜，善與惡，往往只是一抹假象，面目模糊，沒有一個特定的輪廓或標準的模式。 在藝術上，美與不美，更是主觀直覺所呈現的形相。其實看人，感受更重要。感受不同於感官刺激。感受是心有所感，是內心的感覺、反應與流露，而感官刺激只是外在的。不過，人生經驗告訴我，外象絕不可靠。 我慢慢學曉了不是先用眼去看人，而是用心去看人；也不純是看人的面貌與外殼，而是去感應他們的心靈。 這樣比較上可靠，至少可以透過表象的面紗，揭開人為的面具。如果能夠直接交感的人，壓根兒不意於去裝飾一個「美麗」的外殼，不會替自己整容和拉假面皮。 我們生存，並不是只為了不要「給人看」或刻意在人家面前「表演」。現代社會太多人把假的東西朝自己臉上貼和身上裝，千方百計為了「美化」自己，甚至以「美化」來掩飾一些醜行醜態。她們怎樣隆胸隆鼻割雙眼皮也難以裝扮成真正的淑女。 失掉心靈、缺乏德性、再沒有慈悲心與同情心的人，裝扮成什麼樣貌，也始終是「醜八怪」，等於機械人卡通片裏的百變怪獸和巫婆，即 使恃一身「通天本領」，把自己搖身變為柔美的公主或嬌俏的美人兒，仍不能掩其醜陋的尾巴與掃帚。 所以，我第一次接觸香港「象人」的時候，全不像有些人那樣覺得有什麼「醜陋」；反而我穿破一些人的皮肉，看見他們的內心其醜無比呢！ 被釘的木瓜樹 我認識兩位香港「象人」，一位是岑良民先生，好幾年前香港電台電視部的同事單慧珠曾邀請他拍攝一個特輯，我們得以聆聽他的心聲，知道他內心的感受。 我最記得岑先生說：「有些女士看見我的樣貌，立即尖叫！」 另一位是我的朋友洪奇，不過這位「象人」現在已經離開這個世界，我只留存了他與我對話的兩卷聲帶。那是七年前他在香港電台我主持的一個長壽節目中的談話。 洪奇亦說過大同小異的話：「有些男女看我好比大笨象的尊容，還有一些贅疣和皺皮，連驚叫也來不及。有一次，我走進一間藥房想配藥，一名女職員見了我，當堂暈厥！」 我最初認識洪奇，是在大嶼山，一班頑皮的村童把他推倒，使他臉上的皺皮流血。我和友人把他扶起來，然後回到友人的家中替他敷治傷口，友人的妻子第一眼看見洪奇，目瞪口呆，禁不住問：「是否在附近拍怪獸戲受了傷？」 那次我到友人的木瓜園中小住，是共同研究木瓜樹為什麼不結果，為什麼在樹幹上方釘了大釘子，截斷了它一部分輸導養分的組織後，它才能夠開花。 那時我已不斷地想：人生是否也像木瓜樹一樣，受到被釘子刺傷的痛苦，失去一些輸導組織，始能分化花芽，萌發更大的生命力呢？ 洪奇竟然成為木瓜樹被釘才開花的一大明證，我從洪奇和木瓜樹身 上都看到了生命！ 友人初時表示歉意，因為妻子衝口而說出：「怪獸戲」。洪奇不以為忤，說已經聽慣了，很多女孩子和男女都把他當作「怪獸」看待。有些鄰居的父母甚至嚇孩子：「如果你不乖，怪獸叔叔會把你吃掉！」因此有些孩子見了他的側影便雞飛狗走似的。 當初我也恐防一般人以「象人」來稱呼他，會使他反感，損害他的自尊心。他同樣說：「不打緊，我確像大象，只差在沒有一個長鼻子！人們都以看動物園和馬戲班中的野獸那種目光看我。但我自問卻是一個人就足夠了！」 異形的悲哀 以前看劇本和電影「象人」，感受殊深。後來好朋友鍾景輝兄把《象人》的劇本翻譯過來，搬上舞台演出，有幾場戲，真的叫人看了心酸。 戲中的「象人」被人當作「怪物」囚起來，讓人們付錢看一看，象人不過因為受遺傳因子和染色體的畸變影響，以至樣貌變成不正常，而非一般人那個樣子，卻像象皮一樣顏色，粗厚而凹凸不平，甚至好比生滿腫瘤。他當然自尊心受損，因為明明是有思想感情的人，卻被視為「非人」。 最初我以為「象人」並不存在於現今的世界裏，只是以前偶然在歐洲出現過，文學家就抓住他的「異形」和「困惑」作為題材，寫出人生很多不同層面的問題來。 我問洪奇有沒有看過「象人」這本書和後來改編成的電影。他搖搖頭，表示根本上不知道有這類名著和電影製作。 他一向以為只是自己與生俱來這麼「異樣」，而不曉得世界上也有其他人像他一樣不幸。 我把鍾景輝兄的中譯本給他看。他讀後說：「有些地方我看不懂，但看懂的那些部分使我深深感動。可能同是天涯淪落人，真的教天下有同情心的人也同聲一哭！」 後來，他看到電視訪問岑良民，不禁說：「我十分同情他的遭遇，事實上自己的遭遇也大同小異。」 他搔「變形」